紧接着便是小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僭越称帝,南明政权粉墨登场;
再后来便是三镇北伐,战事骤起,朝廷仓促启用陈奇瑜出任总督,紧急募兵备战。
如此一来,本就名义上归属南明的湖广,更是彻底成了“敌对势力控制区”,被朝廷彻底晾在一边,如同弃子,无人顾及。
朱有建坐在乾德皇城深处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深邃莫测的眼眸。
指尖轻叩着冰冷的御案,节奏舒缓,却似敲在人心之上。
他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只是此刻并未声张。
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宫阙,飞檐翘角隐在夜色之中,威严而孤寂。
他忽然轻轻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彻悟。
暗自思忖:
大明朝历代先皇,为何一个个都如此热衷于组建厂卫?
东厂、西厂、锦衣卫,屡废屡兴,引得朝臣非议,百姓侧目。
此刻他才算真正体会到——
这东西,用起来实在是太香了。
无需受制于六部的繁文缛节,不必理会文臣的党同伐异,更不用等待那拖沓迟缓的行政流程。
厂卫如臂使指,直禀圣意,能探知最隐秘的消息,能执行最棘手的命令,能在这朝堂角力、地方崩碎的乱局中,为他撕开一道口子,直抵核心。
这等得心应手的利刃,难怪历代帝王,都难以割舍。
东辑厂番子遍布天下,如蛛网般织就一张无形大网,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乡野间的窃窃私语、江湖中的暗流涌动,都能第一时间传入宫中,分毫不差。
也难怪白莲教数次揭竿造反,声势看似浩大,却始终翻不起大浪,刚一露头便被掐灭在萌芽之中。
西内厂则专管京师官员与百姓,权势之盛,令人侧目。
别说谋逆大案、结党密谋,便是寻常官员家中今日宴请何人、席间说了什么私房话、甚至家仆间的琐碎争执,都能一丝不漏地传入深宫,落在朱有建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