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论及军需统筹、营中内务,却是一窍不通,实在乏善可陈。
孔家倒还念及旧情,感念马岱镇守一方的功劳,主动派了五名读书人前往协助,可这些书生饱读经义,满口之乎者也,偏偏不谙兵事,连粮草清点、营区扎营、器械造册这些基础军务都弄不明白,手忙脚乱,自然帮不上大忙,马岱军中的军需依旧乱成一团麻。
皇帝目光落在兵部尚书那张苦不堪言、满是愁绪的脸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御案,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敲得众臣心头发紧。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马岱那边,朕心里有数。传旨,从皇城受训的新科进士里,暂抽五名精通算学、熟稔舆地的,即刻前往马岱营中,任行军赞画,帮衬一二。”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解了兵部的燃眉之急,也让满朝文武心中了然——
陛下看似慵懒,心里却从来都有一本最清楚的账,天下诸事,尽在掌握。
孔府家主孔胤植,一直以来都在倡议为马岱部筹措粮草马匹,得到刘泽清、唐通的响应。
一时间,通往马岱军营的道路上车辙交错,粮车绵延数里,骡马成群结队,粮草、草料、军械源源不断送入营中。
南阳、汝州两地的地方乡绅、富商也纷纷倾力支持,捐粮献马,唯恐马岱部缺粮生乱,波及地方安宁。
马岱站在营门,看着营中堆积如山的粮草、排列整齐的骡马,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悬了许久的心彻底放下。
手头宽裕了,他那股征战的心思便又活泛起来,摩挲着腰间佩刀,琢磨着趁势再往前推进一步。
此前何腾蛟率军南下平叛,武昌府西边的咽喉要地汉阳,早已被他顺势拿下,可他却迟迟不敢再向武昌纵深挺进——
一来是不知该如何处置武昌城内原有的明朝官员,杀之恐触怒南方士林,失了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