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固然器重郑森,却绝不会把家族最深层的方略和盘托出。
原因很简单——
郑森家国情怀太重,满腔都是为大明死战的热血,与郑家暗中图谋的霸业根本相悖。
若是知晓全局,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激烈反对,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
郑芝龙的算盘打得极精,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让郑森名正言顺投效朝廷,博取正统名分,为郑家留一条退路;
让次子郑海去夺倭岛,开拓海外基业;
郑家本部固守福建,掌控东南腹地;
族老们则去蚕食吕宋,拓展海上贸易版图。
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前程,互不干涉,也没必要让任何人知晓全局。
如此一来,无论天下大势如何变幻,郑家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沈廷扬救下的这几千同胞,郑森密报于赤衣卫,得到肯定的答复:
“就近安置在安东,稍后便派人通知田有良前来接收。
济南、青州两府抛荒田地极多,别说三千人,便是再多些也能轻松容纳。
往后只要人数不超百万,两府都吃得下。”
如今的大明,最缺的就是人。
十几年战乱连绵,天灾瘟疫横行,大片良田荒芜,千里无人烟,昔日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如今尽是断壁残垣、荒草萋萋。
尤其是凤阳府、淮安府,许多乡镇早已空无一人,原住民究竟是死是逃,早已无从查起,多半是死于西军、闯军屠戮,或是早早逃去了相对安稳的江南。
随着陈奇瑜击溃刘良佐,吴襄率军入主淮安,凤阳、淮安两府已正式归入朝廷掌控。
可户部官员翻出旧年户籍册时,几乎当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