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要不要对郑芝龙的人马动手,全看当地团队如何临场拿捏,见机行事。
可江南苏、松、常、镇四府,条件就差得太远了,难如登天。
这里的海商和世家豪强,早已勾连得千丝万缕,盘根错节。
商户之间的关系网密不透风,彼此扶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地方,除了少数失势的官宦家族会被盯上,遭殃最多的就是那些普通乡党士绅。
很多家族乡土观念极重,死守祖业,不肯依附外来势力,又和海商没什么往来,正好就被划进了劫掠名单——
说白了,这就是江南豪强和海商联手搞的一场残酷洗牌,吞掉他们的土地、产业,把不听话的人彻底清理出局,好独占江南的富庶。
这般局面下,人心本就散得一塌糊涂,早已没了同仇敌忾的底气。
第一次看着邻里被抢时,大家还能忍气吞声,只求破财消灾;
可真等到劫掠落到自己头上,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只能任人宰割,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麻木与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江南,都陷在这样的泥沼里。
像归庄、顾绛、夏允彝父子这样的读书人,在江南简直是凤毛麟角的异类。
他们不属于东林那套空谈国是的圈子,不结党争,不附豪强,心里只装着报国护民的赤诚。
不管自家会不会遭殃,都绝不肯与海商、番鬼同流合污,守住读书人的最后一丝气节。
可他们太孤独了,满世界都醉得糊涂,只有他们几个人醒着,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伴都难,一身热血满腔抱负,偏偏落在这污浊的烂泥塘里,寸步难行,说不尽的悲情与无奈。
这也注定了,江南自卫军从一开始,就只能打游击,根本没法和敌人摆开大阵对垒,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游击战正是快应队的看家本领。
他们本就是按特种战士的标准严苛训练出来的,藏得下、走得脱、打得准、撤得快,每一项技能都练到了极致,正是为应对江南这般复杂局面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