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哨长见几人情绪稍定,紧绷的神色略有缓和,便上前一步,开口询问他们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语气虽沉稳,却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亲和。
夏允彝沉吟片刻,指尖微微摩挲着衣襟,神色一正,眼中再无半分隐瞒之意,决意如实说道:
“此番江南大乱,消息闭塞,我等一直以为南京弘光朝廷是大明正统,所以才一路辗转,想赶赴应天府,上书禀告江南糜烂的实情,求朝廷发兵救百姓于水火。”
如今得知顺天府才是正朔,龙椅上依旧是大明皇帝,众人心中虽燃起一簇微弱却滚烫的火光,可转念一想,北方距江南千里之遥,天高皇帝远,又听闻朝廷兵力空虚,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出大军南下解救,那点刚燃起的希望,便如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了下去。
一个个垂首不语,肩膀微微垮着,神色凄然,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无尽的失落与无力。
几名哨长看在眼里,心里也沉甸甸的难受。
凭他们的身手,剿灭那些劫掠队、水匪散寇,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真正难办的,是江南这片已经烂透的官场,是那些通敌叛国的士族豪强——
他们盘根错节,势力庞大,法不责众,如今正是这个局面,单凭他们这几十号人,根本无法连根拔起,只能一步步来,徐徐图之。
忽然想到武夷山的同伴早已在当地组建自卫军,联络乡勇,清剿匪寇,护得一方百姓平安,领头的哨长眼神一动,心中有了主意,当即开口,语气坚定而恳切:
“诸位先生心怀天下,心系百姓,实在令人敬佩。
如今朝廷虽暂无力大举南下,可江南父老不能不救,这方土地不能不守。
你们若是真心想救江南父老,与其空等朝廷大军,不如我们联手,就地组织义军,自建自卫军,守土护乡,以己之力,护一方安宁!”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夏允彝、陈子龙、归庄等人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底,重新亮起了光。
那光起初微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点点变得明亮,驱散了连日来的绝望与迷茫。
归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含泪却笑意难掩;
陈子龙挺直了脊背,眉宇间的愁云散去,多了几分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