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老福王当年的心思——
人生苦短,得意须尽欢。
江山落在谁手,百姓是死是活,都不如眼前美酒佳人来得实在,来得舒心。
朱由崧索性彻底躲进后宫,日日与妃嫔嬉游取乐,笙歌不断,一心只图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身自安。
朝堂上吵得天翻地覆、沸反盈天,于他而言全是无关痛痒的耳边风。
东林党赢了,便随手拟一道诏书认错;
马党胜了,照旧笙歌享乐,不误半分欢愉。
江南本就是脂粉温柔乡,美人多得数不胜数,他碍于皇家体面,不便公然踏足秦淮河,自有无数佳人被源源不断送入宫中,足够他夜夜笙歌、醉生梦死,不问窗外风雨。
都察院御史台本就以东林党人居多,此刻更是借着耶稣会一事火力全开,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宫中,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一时间在朝堂口舌之争里占尽上风。
可阮大铖也绝非等闲之辈,他是当年阉党之中熬出来的老资历,构陷倾轧、唇枪舌剑皆是老手,论阴狠刁钻,远胜寻常文臣。
为了补强马党的口舌战力,压过东林气焰,他特意将赋闲在家、早已被边缘化的前阉党余孽重新召回朝堂,还专门新设一座衙门,定名醒官署。
这机构一立,摆明了就是要与东林言官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还真别说,这批从天启年间靠着揣摩上意、能言善辩爬上来的“醒官”,口舌之利、搅浑水的本事,远胜东林那帮只会死抱圣贤书、引经据典的书生。
两派在金銮殿上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旗鼓相当,偌大朝堂,彻底沦为泼妇骂街之所,礼制威仪扫地殆尽。
消息经电报传至西苑,落入乾德皇帝朱有建耳中,饶是他见多识广、心性沉稳,也一时目瞪口呆,心中只觉荒诞到了极点,又可笑又可气。
他是真心佩服阮大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