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发觉,吴部之中,颍州兵的数目实在多得反常?”
亲卫们早暗自留意,闻言纷纷颔首,低声应道:
“夫人说得是,这一路行来,颍州口音的士卒确是不少,远超寻常州府所能征发之数。”
邢夫人垂眸沉吟,指尖轻轻扣着腰间短匕,声音更冷几分:
“颍州那是什么地方?四战之地,连年遭兵,城池残破,田野荒芜,人口损耗远胜淮安府这等富庶州城。
淮安一府膏腴之地,如今征兵尚且吃力,颍州一地,怎会凭空冒出近两万可战之兵?此事不合常理,内里必有蹊跷。”
这话辗转几番,很快便传到了吴襄耳中。
老将军坐在帐中,听完禀报,只抚着花白长须淡淡一笑,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
待到邢夫人被请入帐中问询时,他径直坦然开口:
“夫人好眼力,一眼便看出关键所在。此事说来,倒不是我吴某有通天本事,全是刘良佐‘送’来的兵。”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沉沉天色,缓缓道来:
“当初陈奇瑜总督初征兵时,淮河以北根本招不到人,百姓逃的逃、散的散,只能从湖广西南卫所征募些老弱残兵充数,战力平平,不堪一战。
后来我军中之所以有这么多颍州兵,全赖刘良佐——
他在颍州一地,一口气强征了四万青壮,却只征不练,不发粮草,不整军纪,纯粹是凑数拥兵,占着地盘自保,观望形势。
待到朝廷大军一入颍州,几乎兵不血刃,那群饿怕了、冻透了的兵卒当场就倒戈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