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对手是名震天下的沙场宿将,败了也心服口服,可偏偏吴广、吴川二人,在原先的大明军籍之中,竟是籍籍无名之辈,这份憋屈与不甘,如鲠在喉,让他们彻夜难安。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几人推心置腹,彻夜长谈,将两场战事的每一处细节、每一步谋划、每一道变数都一一剖白。
高杰静静听着,从最初的惊疑,到渐渐凝神,再到最后恍然大悟,眉宇间的不服烟消云散,终是心服口服,彻底折服。
他征战多年,素来以正军战术为主,偶出奇兵制胜,可吴广所用的兵法诡道,简直匪夷所思、无迹可寻,连主将自己都不按常理出牌,下一步行止无人能料,作为对阵之敌,又该从何处寻找破局之法?
吴广也毫不讳言,坦言此战能大胜,依仗的正是火器之威,若不是北山关的火炮射程足以直击南门,高杰所部绝不会溃败到全军覆没的地步,至少能有一半人马突围逃生。
他心中也颇为佩服高杰的战场眼光,竟能率先想到抢占城外各处炮台,争夺火力先机,若非自己身经百战、经验老道,险些便被高杰抢占先手、扭转战局。
只是吴广也淡淡点明,徐州城本就是一座空城,即便高杰侥幸破城,他只需放水淹城,高杰的兵马依旧占不到半分便宜。
一旁的高成,原本因连败而颓唐消沉的眼神骤然亮起,一扫往日的萎靡晦暗。
他对着吴川真心实意躬身一拜,满脸敬服。
邳州一战,吴川布下的疑兵之计堪称精妙绝伦,良城河滨地下被尽数挖空设下陷坑,数千人马在其上往来驰骋,竟无一人察觉端倪,这般出神入化的土木工事与战场谋略,实在令人叹服。
更让他惊佩不已的是,伏兵居然还能如此隐秘布设,神出鬼没无迹可寻。
此番彻谈,他才算真正明白,自己输得并非战力勇气,而是谋略、眼界与格局,败得理所应当,心服口服。
邢夫人立在军阵一侧,风拂动她半旧的战袍,目光却锐利如刀,静静扫过一列列步伐齐整、甲械鲜明的吴军士卒。
她一眼望去,只觉队伍里面熟的口音、身形格外扎眼,越看心头越是凝重,眉头渐渐锁成一道深痕,侧头压低声音向身边亲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