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门儿清,南京小朝廷早已捉襟见肘,哪里还拿得出更多钱粮来供养他这支臃肿的队伍?
这话,不过是堵众人之口的权宜之计。
于是,颍州城内外,便出现了一幅荒诞至极的景象。
城内,只留着刘良佐的三千本部老底。其中那一千名从崇祯年间就跟着他的核心亲信,待遇最好,尚能一日三餐,两稀一干,勉强混个半饱;
剩下两千名辅兵,便只能降格到一日两餐,碗里的稀饭清汤寡水,薄得能照见人影,喝下去不过片刻,肚子就又咕咕作响。
而城外四方扎下的营寨里,那足足两万临时招募的新兵,境遇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们一日只有一餐稀饭,那点粮食连塞牙缝都不够,想要填饱肚子,只能自己想办法——
去乡间劫掠、去市集抢夺,甚至为了一块窝头大打出手。
至于每日的操练、军纪的打磨,刘良佐压根没放在心上,任由这支队伍松散懈怠,白日里东倒西歪地晒太阳,夜里便成了四处游荡的流民,连武器都懒得碰。
更甚的是,颍州城外四方的五个集镇,刘良佐又分派了一万八千人驻守。
这些人的任务从来不是守城备战,而是专职搜刮周边乡里的粮食。
刘良佐定下规矩,他们搜刮来的粮草,九成要上缴,仅留一成供自己糊口。
为了活下去,这些兵卒自然拼了命地劫掠,村村寨寨鸡飞狗跳,百姓的存粮被洗劫一空,连种子都没能幸免。
至于乡里百姓是死是活、来年怎么过活,刘良佐从未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供养他军队的“粮草”罢了。
饱受层层盘剥的颍州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求生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