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及周边各府,正因这场时局骤变,上演着一场不见硝烟、却残酷至极的商战。
二流富商趁机蚕食大商弃产,江南大海商则隐在幕后暗中操盘,利益交换、合纵连横、暗通款曲,昼夜不停。
不过短短数日,这座素来以文风鼎盛、儒商辈出的徽州城,竟被搅得如同繁华逐利、寸土必争的苏州府一般,满街都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人人心头浮动,满眼皆是利益。
利益之争,向来最是冷酷无情。
南北大战尚未真正打响,徽州一地已是硝烟暗涌、刀光剑影。大商逃亡、产业易主,看似一时之间并未动摇地方生计,可远在南京的弘光朝廷,却最先撑不住了——
弘光小朝廷之所以能在江南苟延残喘,大半钱粮财力,全靠徽州至池州一线的富商输血支撑。
如今应天府西大门门户洞开,安庆一线岌岌可危,大有顷刻沦陷之势。
往日里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筋的马党与东林党,也不得不暂时收起彼此倾轧的锋芒,第一次真正生出风雨欲来、大厦将倾的紧迫感。
身背明黄令旗的缇骑快马,沿着长江北岸疯狂飞驰,尘土飞扬,一道又一道调兵圣旨加急送往九江、武昌。
朝廷上下,全都眼巴巴盼着袁继咸与何腾蛟能放下私嫌、暂时罢斗、精诚合作,出兵死守安庆,硬生生护住应天府最后一道防线。
可谁心里都清楚,这一纸空文,究竟能有几分分量。
此刻的湖广大地,早已是暗流汹涌,半点太平也无。
何腾蛟这边刚接受瞿式耜的邀约,誓师南下平叛,旌旗还未完全展开,另一边,马岱已经在营中紧锣密鼓集结精锐铁骑,展开成军以来首次大规模骑军演练,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明晃晃的兵锋,直指承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