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占据浦城后,吴三桂的主力大军即刻遵令继续开拔,向南占领建宁府城。
可他麾下那些骄横惯了的本部兵马却赖在城里死活不肯走,纷纷窜进街边小店寻酒作乐,肆意劫掠财物、欺扰百姓,纵情快活,只坐等后方辎重缓缓赶来。
浦城本就只是个弹丸小县,巴掌大的地方,街巷狭窄,屋舍低矮,哪里容得下如潮水般的六十万大军落脚歇息?
不过半日功夫,城内便拥挤不堪,混乱四起。
吴三桂见状脸色一沉,当即厉声下令,四十万降军作为前锋即刻启程,继续向南推进,直奔建宁府城地界休整待命,敢有一人在浦城滞留不前,一律以军法论处。
偏偏就是这么不凑巧,此时的郑洪逵,还在城南五十里外的校场上领着新军热火朝天地操练,喊杀声震彻山野,谁也不曾料到,两支毫无预警的大军竟会在此地迎头撞上,一场猝不及防的惨烈遭遇战,就此不可避免地轰然爆发。
两边其实都没有半点临战准备,连最基本的前锋斥候警戒都未曾布置。
郑洪逵麾下的五万福建新兵,连日来埋头苦练,心里只盼着能早日被正式选入郑家军,吃上一口安稳军粮,个个都铆足了浑身力气,虽手里攥的只是削尖的竹矛、粗陋的竹刀,装备破烂得不堪入目,可少年人血气方刚,精气神半点不弱,胸膛挺得笔直,队列也练得有模有样。
而对面开过来的四十万降军,成分杂得吓人,士卒全是从江南十几个府城、几百个县城的旧营兵里强行收拢裹挟而来,从未接受过统一规整的操练,队伍拖拖拉拉、混乱不堪,别说整齐划一的方阵、严明有序的行军队列,压根就是几百支松散拖沓、毫无章法的散兵游勇硬凑在一起,远远望去,人头攒动乱糟糟一片,连旗帜都东倒西歪。
起初,校场上的浦城新军只是好奇地抬眼张望了几眼,压根没把这支衣衫不整的队伍放在心上,依旧握紧竹矛稳稳操练,脚步队列半分不乱。
倒是郑氏的亲兵们多留心瞅了几眼,见对方衣甲破烂、穿戴五花八门,连一身正经的大明官军制式军装都没有,只当是郑家其他募兵小队从乡野新征来的新兵,一时疏忽大意,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