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船上的积蓄更是数不胜数,早前在杭州伏击南洋蛮兵那一仗,当场就缴获了百万两银票,外加无计数的字画、古玩、玉器、珠宝。
单是现成银票,就足够支付沈家接应二十万人的费用,绰绰有余。
苏州、常州、松江三路的俘虏转运问题就此彻底解决,可困在会稽山的弟兄们却越发头疼。
对付小股劫掠队,他们随手就能收拾,干净利落;
可吴三桂那几十万主力联军,该怎么碰?怎么咬?
偏偏这第三个问题,自始至终没有答案。
若非说有,也只有当年徐州那一套老办法:
集中全部主力,夜袭、偷营、蚕食,靠着精准狠辣的战术,一点点啃掉敌人。
可现在根本做不到——
快应队早已分散到遍地开花,江南、江北、浙江、福建、江西、湖广、南直隶各个州县,处处都布了人。
不像当年有战车、有战马,可以昼夜疾驰、瞬息集结;
如今全靠两条腿赶路,想把散落各处的人聚齐,难如登天。
整个南方,大州大县就近八百个,稍大的镇子也有两百多个,每个地方都要安插一支快应小队,光是布点就用去了近三万人。
各府城还要再留两支小队应急,人手几乎彻底摊薄,薄到一吹就散。
像会稽山这样能集中起六百人,已经是杭州、绍兴两府周边所有小队拼死凑出来的极限,再怎么集结,顶天也就千人上下。
这点人,扔到几十万大军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众人沉默着从背包里取出卷得紧实的南方舆图,在阴冷潮湿的坑洞地面小心翼翼铺开,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微弱天光,一个个伸长脖子,凝神细望。
只一眼,所有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彻底看清了吴三桂那环环相扣的险恶用心——
他的行军路线,正像一条嗜血巨蟒,死死围着天台山、雁荡山、五壶山一带兜着巨大的圈子,把绍兴、宁波、台州、温州、处州、金华、严州七府,牢牢圈死在腹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