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艾儒略说明来意,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沙场老将的笃定:
“范兄,神父,我吴某做了半辈子大明总兵,最懂大明军人的脾性。
他们虽被士大夫轻贱,那不过是文武之争;
可两百年天朝上国的底气,早刻进了骨血里,天然就看不起海外番邦。
就算鞑靼、建奴屡次破关,仍有无数将士愿以死报国——
只要粮饷给足、军械不缺,大明兵将就会死战到底,绝不肯向番邦低头。”
在他看来,欧洲人妄图靠三四万倭奴、南洋蛮兵就吞掉大明万里疆域,纯粹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江南官军虽久不经战阵,可一旦对上这些肤色各异、言语不通的番邦奴族,骨子里两百年天朝上国的傲气与血性便会瞬间被点燃,照样能打出碾压式的战果。
耶稣会与西班牙人那套“灭明计划”,从根上就违背了兵家常理,根本行不通。
范家主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攥着茶盏边缘,急切追问:
“吴兄,那依你之见,若不用番兵,改用明人打明军,这计划可有操作性?”
吴三桂闻言,眉头紧锁,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吟良久,方才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语气笃定:
“可行!只要粮饷给得足、军械配得精,这事十拿九稳。”
他是凭着几十年行伍的血泪经验判断的——
大明国库早已被十几年闯贼之乱、三饷加派掏得空空如也,朝廷连官员俸禄都时常拖欠,更别提足额发放军饷。
当年裁撤渝关精锐守军,根子就是朝廷入不敷出,养不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