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刘錡上前三步,走到台边。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扫视台下八万将士。
目光所及,军阵肃然,鸦雀无声。
八万双眼睛仰望着他,那目光里有狂热,有敬畏,有期待,也有茫然。
“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但通过台侧十二个铜制“传声筒”的扩音,清晰地传到校场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们站在这里。站在长安,站在汉唐故都,站在华夏的脊梁上!”
风卷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当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凿空万里,开辟丝路。唐太宗置安西都护府,铁骑西出阳关,三十六国皆奉正朔。那时,从长安到葱岭,万里疆土皆汉土,亿万生民皆汉民!”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后来呢?安史乱起,藩镇割据,吐蕃东侵,河西沦丧。再后来,契丹崛起,西夏自立,燕云尽失,中原陆沉!”
“我们的先祖,从开拓万里,退到固守关中;从固守关中,退到偏安江南;从偏安江南,退到……临安那一隅残山剩水!”
“耻辱!”刘錡握紧剑柄,声如雷霆,“这是华夏千年未有的耻辱!但更耻辱的是,赵宋朝廷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称臣纳贡,习惯了割地赔款,习惯了在胡人的马蹄下苟延残喘!”
他猛地拔剑,剑指西方:“可今天,我们不再习惯了!今天,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汉家的儿郎,脊梁还没断!汉家的刀剑,还没锈!汉家的血性,还没凉!”
“西征!”他怒吼,“不是为了开疆,是为了雪耻!不是为了掠地,是为了正名!我们要用手中的刀,胯下的马,告诉西域,告诉天下,那个让万国来朝的大汉,回来了!那个让四夷宾服的大唐,回来了!”
“万岁!”
“万岁!”
“万岁!”
八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冲天而起。
校场周围的松柏剧烈摇晃,积雪倾泻如瀑。
长安城的百姓也跟着呐喊,百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刘錡抬手,声浪渐息。
“此去西征,前路艰险。”他的声音沉下来,“我们会遇到雪山、沙漠、戈壁、绝域。会遇到大辽的铁骑、花剌子模和西域诸部的首鼠两端。会有饥饿,有伤病,有死亡。也可能,很多人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校场一片寂静。
“但朕向你们保证……”刘錡一字一句,“每一个战死的英灵,名字都会刻在长安的英烈祠,受万世香火!每一个活着的将士,凯旋之日,按功授田,按功封爵!你们的父母,朝廷奉养!你们的子女,朝廷教养!你们的妻室,朝廷荣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转身,从杨再兴手中接过一面大旗,玄底金边,上书赤色“华夏”两个大字。
“这面旗,会插在西征的路上。”刘錡将旗杆重重顿在地上,“旗在,军魂在!旗倒……除非我们都死绝了!”
他环视众将:“杨再兴!”
“臣在!”杨再兴大步上前,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