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烈部的态度却十分暧昧,既要借乞颜部这把刀,又不想过分得罪金国,提出的条件颇为苛刻。
而部族内部,一些年老持重的贵族对连续用兵、尤其是可能招惹金国表示担忧。
忽图剌汗的身体入冬后便有些不适,部族事务更多压在了也速该肩上。
草原诸部心不齐,让也速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不断派出精锐小队,袭击塔塔儿和蔑儿乞人的零星营地、劫掠他们的商队。
他用血腥的报复宣告乞颜部的怒火,同时也磨练着部众的战技,搜集着敌人的情报。
诃额伦的脚伤已痊愈,渐渐适应了在乞颜部的生活。
也速该待她极好,热情如火,部族上下也因她悲惨的遭遇和未来的身份,对她颇为礼遇。
只是,夜深人静时,望着帐外苍茫的星空,她依然会感到深入骨髓的孤独。
斡勒忽讷惕部的血仇,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对未来的茫然,对那位如风般来去的南人将军的复杂心绪,也时常萦绕。
这一日,亲兵来报,营地外围来了一支小型商队。
约莫十来人,二三十匹驮马,货物看起来以茶砖、布匹、铁锅和少量瓷器为主。
为首的是个汉人打扮的中年商人,自称姓赵,言辞谦和,出手却颇大方,用上好的茶叶和锋利的铁刀,换取了乞颜部富余的皮货和牛羊。
这样的小商队在草原并不罕见,尤其是秋末冬初,各部族储备过冬物资的时候。
也速该眼中精光一闪:“请他们进来。”
赵正兴裹着厚实的皮袍,脸被寒风吹得发红,神情却从容淡定。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当最后一批货物交割完毕,赵正兴被引入也速该的偏帐。
“赵掌柜远来辛苦。”也速该打量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汉人商人,“天寒地冻,商路艰险,掌柜此次北上,恐怕不只是为了这些皮货吧?”
赵正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行礼:“王子明鉴。皮货生意,只是幌子。家主听闻王子雄才大略,故命在下前来,略尽绵薄之力。”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