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转向诃额伦的方向:“你舅舅,斡勒忽讷惕部的首领,除了和孛儿只斤氏有联姻的打算,最近还和哪些部落走得近?”
“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来自更北边森林,或者西边远方的人?”
诃额伦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才努力回想:“我……我不知道。我逃出来前,很久没见舅舅了。”
“只听阿布提过一句,说舅舅去年秋天,好像接待过从北面林中人那里来的商队,用皮毛换了些铁器和盐。别的……就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舅舅的营地,位置靠近捕鱼儿海东北方向的山口,有时候,会有从更北方来的流浪猎手或者小部落经过,用皮货换点东西。”
“捕鱼儿海东北……”刘暤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羊皮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标注着“甲械三千,弓弩五百,可支一季”的地点,似乎就在那片区域!
难道斡勒忽讷惕部被灭,不仅仅是因为姻亲关系,更可能是因为他们无意中察觉了,或者距离金国那个秘密军械囤积点太近?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金国在草原的布局和决心,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狠辣。
为了一个秘密据点,就轻易灭掉一个颇有实力的部落,这手笔……
“殿下,有动静!”放哨的护卫突然压低声音示警。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握紧武器,屏息凝神。
刘暤示意癿庆和两名护卫护住诃额伦,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段较高的残墙后,向外望去。
暮色四合,荒原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土林发出的呜呜怪响。
但很快,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的沙沙声,从东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那不是马蹄声,更像是……许多脚步踩在沙地上的声音,还夹杂着低低的、压抑的喘息和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