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结束,队伍再次上路。
这一次,方向彻底改变,折而向东。
诃额伦默默跟着,心中疑虑更深,却也没有发问。
她已学会信任这支队伍的本能,或者说,信任那个年轻将军的判断。
白天的草原,在秋阳下显得空旷而坦荡,却也危机四伏。
他们尽量避开开阔地,沿着干涸的古河道、起伏的沙丘背阴面行进。
斥候放出得更远,几乎成了游动的哨卡。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清楚,他们不仅是在逃避追捕,更像是在狼群环伺的荒原上,进行一场生死未卜的渗透。
傍晚时分,前方探路的斥候带回一个消息:东北方约二十里,有一个小海子,水草还算丰美。
附近似乎有一个早已废弃的、不知属于哪个小部族的古老冬营地遗址,只有些残破的石基和半塌的土墙,但位置隐蔽,背靠一片风蚀严重的雅丹地貌,易守难攻。
“就去那里。”刘暤当即决定。
赶到那片废弃营地时,夕阳已将天边的云霞染成紫红色,倒映在泛着金光的海子水面上,景色壮丽,却无人有心欣赏。
营地确实荒废已久,几段低矮的土墙在风沙侵蚀下只剩下轮廓,几处用石块垒砌的房基也大半掩在沙土中。
但好处是,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周围数里平原,背后是如同迷宫般的风蚀土林,有情况也便于撤离。
护卫们迅速行动起来,清理出几处相对完整的墙基作为遮蔽,安排岗哨,饮马,收集附近可用的枯枝和一种耐烧的灌木根茎。
他们动作麻利,悄无声息,很快,一个小小的、隐蔽的临时据点便初具雏形。
刘暤选了一处背风的石基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纸,又拿出从诃额伦舅舅手中得到的那片带血的毛料和骨片,放在膝上,就着最后的天光,仔细端详。
癿庆蹲在一旁,用匕首削着一块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