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师中虽败,乃因金人狡黠,坐观成败。然叛逆之势未减,当再遣重臣,督帅诸军,务求剿灭!对西军旧部诸将,以厚利拉拢,甚至……甚至可许以金人重利,促其西进!三管齐下,必可竟全功!”
“不可!”一声略显沙哑却依然有力的反对声响起。
只见被削去兵权、赋闲已久的韩世忠,竟也被允参加了此次重要朝会。
他须发已白,面容清癯,但目光依旧锐利,出列躬身道:“陛下,秦相此言,实是误国!”
“刘錡虽称帝于长安,然其抚定西夏,兵锋直指金虏,于我朝并无大举侵攻之举。”
“至于襄阳杨再兴,更是岳鹏举旧部,其心志在抗金,与朝廷龃龉,实因忠良蒙冤、奸佞当道所激!”
“当此之时,不思化解干戈,反欲倾国之力,必欲剿之而后快,岂非逼迫彼等与朝廷不死不休?更兼引金人以制刘,此乃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金人何等贪婪狡诈,秦相岂能不知?昔日联金灭辽之祸,殷鉴不远!”
他转向御座,语气恳切:“陛下!老臣以为,对刘錡当以抚为主。可遣使通好,承认其现有疆土,约定各守边界。”
“刘錡亦汉人,若朝廷示以诚意,许以王爵,未必不能缓其兵锋。”
“如此,朝廷可专力固守江淮,整顿内政,安抚军民。”
“待国富兵强,再徐徐图之,方为上策!若一味喊打喊杀,只会将刘錡、杨再兴彻底推向对立,更予金人可乘之机!”
“请陛下明鉴!”
韩世忠的一番话,引得不少官员暗暗点头,神色赞同。
秦桧一党则纷纷出言驳斥,双方在殿上针锋相对,言辞激烈。
龙椅上的赵构,面色苍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韩世忠“奸佞当道”四字,虽未点名,却让他心头一跳。
至于秦桧,自己以往依赖其处理“和议”、压制对金主战派,尚觉顺手。
可如今,刘錡已在关中站稳脚跟,杨再兴在襄阳先败而胜,金人又态度暧昧……
秦桧那套不仅未能奏效,反惹来更多麻烦,损兵折将,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