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依旧是粗糙的干粮和稀粥,但至少能果腹。
押送他们的宋军连长姓张,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容冷峻,治军极严,但似乎并不刻意虐待他们。
有一次行军途中,一个原夏军士兵因为饥饿难忍,偷吃了队伍里仅有的一点准备给军官的肉干,被抓住后,张连长下令鞭打二十。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令人心悸。
药乜鬼名和所有人都默默看着。
行刑完毕,张连长冷冷地对所有人说:“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或许还想着逃跑,想着报仇。但我告诉你们,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走上了这条路,以前的一切就都过去了!”
“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西军的兵!是兵,就得守军规!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要想活着吃到军饷,活着挣到前程,就给我把以前的念头都收起来!”
“到了边境,有的是你们杀敌立功的机会!但前提是,你得先像个兵的样子!”
这番话,与其说是训斥,不如说是一种冷酷的宣告。
药乜鬼名看着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蜷缩在地的同伴,又看看张连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这是一种更为彻底的征服。
不是消灭你的肉体,而是重塑你的身份,磨灭你的过去,将你变成这部战争机器上一个新的、微不足道的零件。
队伍继续沉默地向东。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药乜鬼名偶尔会抬头,望向贺兰山的方向。
他已经没有家人,只有丁弩巴贲对他极好,如兄如父。
不知道他是否回到了野羊沟,是否回到了他妻子和儿子身边,他们是否还活着。
他还想起了那个叫自己“药乜鬼名哥哥”的小女孩……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和她再遇见,这个希望如今渺茫得像风雪中的一粒尘埃。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完全陌生的边境战场。
活下去,成了他唯一的目标。
刘錡并没有过多的留在兴庆府。
安抚大局初定后,他便带着一队亲卫,开始巡视新附的各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