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绝望的呼喊迅速蔓延全军。
兵败如山倒。
无论将领们如何怒吼、斩杀逃兵,也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
往利长胜护着嵬名察哥退往灵州。
主将败逃,西夏各部军队瞬间失去了所有进攻的勇气和秩序,跟在中军后面争先恐后地向灵州城方向逃去。
大量铁甲骑陷在西军大阵中无法自拔,失去冲击力和重甲步兵的配合,一个个被弓弩射翻、钩镰枪扯落马下,重斧劈砍,成了西军刀下之鬼。
西军乘势掩杀,满天的箭矢、火枪弹在背后无情地收割着逃亡者的生命。
夏军大败,西军一直追到灵州城下,被灵州城头的弩炮火力拦截,溃兵才堪堪逃入灵州城。
夕阳如血,缓缓沉入遥远的地平线,将最后的光辉泼洒在战场上。
灵州城下,犹如人间炼狱,尸骸枕籍,血流漂杵,残缺的兵器和战旗插满大地,受伤战马的哀鸣与垂死士兵的呻吟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一面弹痕累累、沾满血污的“刘”字大纛,矗立在硝烟缓缓散去的战场上,在血色夕阳中猎猎作响。
刘錡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兵,全军后退三十里休整三日。
灵州城,晋王府邸。
夜风如刀,刮过死寂的城头,带着远方宋军连营隐约的刁斗声,钻进这间烛火昏黄、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内堂。
烛焰被风扯得疯狂跳跃,将嵬名察哥巍峨却尽显佝偻的身影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石壁上。
他身上的甲胄上,血污已呈暗褐色,与尘土混合,板结在一起,浓烈血腥气混杂着硝烟的焦糊味,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日战场上的溃败,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仿佛给他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钝痛。
他这个曾经威震西陲的大夏晋王,如今却成了一个损兵折将、被困孤城的败军之帅。
内室的门帘无声地掀开一道缝隙,女儿嵬名玥的身影悄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