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独角戏

“然后他回书房,把那张西南舆图盯了整整半个时辰。期间……去了四趟茅房。”

书吏手中的笔一顿,随即快速写下:

“午时怒,未进食。视舆图半时辰,频如厕,肾水不足,或因焦躁所致。”

角落里,锦衣卫百户张翼手里捏着一叠刚汇总好的情报,正对着烛火细看。

他身后,一个刚从下面提拔上来的年轻总旗,看着那案几上堆积如山、连霍正郎打个喷嚏都记录在案的卷宗,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头儿……”

年轻总旗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

“咱们……是不是记得太细了?”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

“连他昨晚宠幸了哪个小妾,叫了几次水,甚至……甚至穿的什么颜色的亵裤都记下来了?”

“细?”

张翼放下卷宗,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

“这就叫——天罗地网。”

他走到一面墙前,那里挂着霍正郎的画像,画像上密密麻麻钉满了红线,连接着帅府的每一个角落。

“马夫是我们的,厨子是我们的,倒夜香的是我们的,甚至连给他暖床的丫鬟……”

张翼冷笑一声。

“也是我们的人。”

他随手拿起一张刚送来的纸条。

“霍正郎以为他在帅府里是绝对安全的,以为他说的每一句话只有天知地知。”

“殊不知。”

张翼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就是个透明人。”

“他皱一下眉头,我们就知道他在愁粮草;他多跑两趟茅房,我们就知道他在急王爷不出兵。”

“在他看来,他是西南的王。”

张翼拍了拍年轻总旗的肩膀,声音低沉。

“但在我们眼里。”

“他就是一只被剥光了皮、放在案板上等着下刀的……猪。”

“传令下去。”

张翼转过身,恢复了冷漠的语调。

“继续盯着。我要知道他梦话里喊得是谁的名字。”

“是!”

地窖里,沙沙的写字声再次响起。

在这无声的黑暗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那位自以为是的“西南王”,一点一点地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