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怕打仗。
在这西南的一亩三分地上,他是坐地虎。苏寒的大军再精锐,进了这莽莽群山,也是龙游浅水。
他怕的是……不打。
“他不打,南离就不信老子是真的跟朝廷、跟镇南王决裂了。”
霍正郎咬着牙,眼中满是算计落空的恼怒。
“南离不信,那批援助就下不来。咱们演这一出苦肉计,若是最后连根毛都没捞着,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重托?”
“大帅……”参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要不要主动出击?去撩拨一下?”
“撩拨?”
霍正郎停下脚步,看着徐州的方向,眼神闪烁。
主动出击,那就等于放弃了地利优势,去跟苏寒那帮虎狼在平原上野战,那是找死。
可若是缩着不动……这出戏就僵在这儿了。
“这苏寒……”
霍正郎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
“年纪轻轻,怎么比千年的王八还沉得住气?陛下都把刀递到他手里了,他居然忍得住不砍?”
“再探!”
霍正郎吼道。
“派人去骂!去边境上骂!骂他祖宗……不对,骂他是个没卵子的软蛋!我就不信他真的没火气!”
锦州城西,“回春堂”药铺的地窖。
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纸条。
几十名书吏埋首案间,手中的炭笔在纸上飞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这里不像个情报据点,倒像是个忙碌的账房。
“报——!”
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伙计短打的精瘦汉子钻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马厩里的骚味。
“天字一号目标,今日辰时三刻起床。”
汉子一边说,一边从袖口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
“早膳用了半碗小米粥,两个咸鸭蛋。蛋黄吃了,蛋白扔了。”
负责记录的书吏头也不抬,笔尖飞舞:
“辰时三刻起,食欲不振,弃蛋白,疑心火旺。”
紧接着,一个打扮成送菜农妇的大婶挤了进来,把篮子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
“帅府后厨传来的消息。”
大婶声音压得很低。
“午膳的时候,霍帅发了火,把一盘刚炒好的回锅肉给扣桌子上了。骂了一句‘苏寒小儿,欺人太甚’。然后……”
大婶顿了顿,神色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