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错了。”
“这‘镇南王’的封号,不仅是枷锁,更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王猛的手指,顺着大运河,一路向北,直指京城。
“北玄的赋税、钱粮,七成出自江南。如今江南六州尽入主公之手,等于掐断了朝廷的血脉。”
“北境苦寒,京畿人多地少,没了江南的粮食,他拿什么养活京城的百万人口?拿什么养活他那新招募的大军?”
王猛转过身,看着苏寒,一字一顿地献出了毒计。
“断漕。”
“即日起,封锁大运河,截断所有北上的粮船、商船。”
“理由现成得很——”王猛指了指那卷圣旨,“陛下不是封主公为‘镇南王’,许以‘专征伐’之权吗?”
“那我们便以‘搜捕柳党余孽’、‘整顿江南水匪’为名,封锁江面,片帆不得北上!”
苏寒的眼睛,亮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王猛继续说道,语速加快。
“不用动刀兵,不用攻城拔寨。”
“只需三个月。”
王猛伸出三根手指,眼神如冰。
“京城必乱,粮价必涨。届时,饥民遍地,军心涣散。”
“到时候,不是我们要打他。”
“是苏御那个老狐狸,为了活命,为了找一口吃的,不得不主动发兵,来打我们!”
王猛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只要他先动了手……”
“那就是朝廷逼反了藩王,是昏君容不下功臣。”
“到时候,主公再兴义兵,北上勤王,这‘大义’……”
王猛躬身一拜。
“……不就又回来了吗?”
“此计甚妙。”
苏寒坐回太师椅,手指轻叩案几。
“景略,拟令吧。”
听到“景略”二字,王猛正在研墨的手,猛地顿住了。
不再是尊称“先生”,而是直呼表字。
这一称呼的转变,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它意味着那个曾经需要依仗谋士指路的落魄皇子,如今已真正成长为一位言出法随、驾驭群臣的一方霸主。
王猛深吸一口气,躬身更低,神色愈发恭谨。
“臣,领命。”
苏寒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一道道足以震动天下的政令,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第一,即刻封锁大运河徐州段。设水卡,以此为界,片板不得北上。理由便按你说的办,搜捕柳党余孽。”
“第二,将父皇封我为‘镇南王’的诏书,刊印成册,昭告天下。要让北玄的每一个百姓都知道,这江南十一州,如今已有了新的主人。”
说到这里,苏寒停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再加一条。”
苏寒看着王猛,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残酷至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