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断漕!

大堂内,刘公公留下的脂粉气还未散去。

苏寒随手将那卷象征着极高荣宠的圣旨,扔到了案几的一角,如同扔掉一块擦桌布。

“主公。”

王猛看着那卷圣旨,眉头紧锁,终于还是开口了。

“这道旨,接得太快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镇南王,位极人臣。可一旦受了这皇封,便是北玄的臣子。君臣名分一定,日后若再想挥师北上……”

王猛摇了摇头。

“‘清君侧’的大旗,怕是再也举不起来了。师出无名,便是谋逆。天下悠悠众口,足以销蚀军心。”

苏寒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门外徐州城碧蓝的天空。

“先生。”

苏寒背对着王猛,声音平静。

“你以为,我不接这道旨,‘清君侧’这面旗,还能用吗?”

王猛一怔。

苏寒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从柳荀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起,从父皇写下那道罪己诏昭告天下的那一刻起……”

“这面旗,就已经折了。”

苏寒冷笑一声,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玄京”的位置。

“我的那位父皇,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奸臣杀了,罪己诏下了,甚至连二皇子都成了‘牺牲品’。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个忍辱负重、大义灭亲的悲情君父。”

“这时候,我若还喊着‘清君侧’往北打。”苏寒看着王猛,“清谁?清那个已经认错的皇帝吗?”

“那不叫清君侧。”

“那叫造反。”

王猛默然。

的确,苏御这一手壮士断腕,虽然惨烈,却实打实地抽走了南境起兵的法理根基。

“名分没了,便没了吧。”

苏寒一挥衣袖,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北玄的江山,我要定了。不是为了什么清君侧,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名分。”

“我就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看向王猛,眼神灼灼。

“一刻都不能等。”

“先生,旗折了,但这路还得走。你教我,这仗接下来该怎么打?”

王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主公。

没有因为失去大义名分而惶恐,也没有因为封王的荣宠而迷失。他的眼里,只有那张至高无上的椅子。

王猛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忧虑散去。

他走到舆图前,没有看北方的防线,而是将手,重重地按在了一条贯穿南北的蓝色线条上。

大运河。

“主公,”王猛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既然‘武’的出师无名,那我们便用‘文’的。”

“皇帝以为,给了主公名分,便能用君臣大义束缚住我们的手脚,换取他喘息的时间。”

王猛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