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只得安抚!

他就是算准了这个时间差。趁着朕忙于铲除柳党、忙于平息内乱、忙于演那出“父慈子孝”大戏的空档,这头饿狼,一口吞下了整个江南六州。

“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御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浑浊的茶汤。

“好手段。”

“硬是把朕的缓兵之计,变成了他的进军之机。”

苏御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溅出的茶水打湿了明黄的桌布。

若是换作半年前,哪怕是拼着国库枯竭,他也会立刻调兵遣将,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碾成齑粉。

可现在……

苏御抬头,环视着这座金碧辉煌、却透着一股子虚弱气息的宫殿。

二十万精锐尽丧,国库空虚,新军未成。

拿什么打?

拿刚才那帮只会磕头流泪、满口仁义道德的废物去打吗?

“罢。”

苏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尽数吐出。

“丢了……便丢了吧。”

“江南虽富,却非根本。只要朕守住这江北,守住这京畿……”

他的眼神闪烁,眼底深处的杀意被一层厚厚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既然打不得,那便只能……哄。

那逆子既然喜欢演戏,既然喜欢装糊涂,那朕,便陪他演到底。

只要能拖住他的脚步,只要能给北玄争取到喘息的一年,哪怕是半年……

苏御猛地抬起头,对着殿外那道佝偻的身影,沉声开口。

“王瑾。”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大内总管王瑾像一只受惊的老猫,无声地滑了进来,跪伏在地。

“老奴在。”

苏御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御案,目光幽深。

“研墨。”

“备纸。”

王瑾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陛下……还要写?”

苏御没有看他,只是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了一支从未用过的紫毫御笔。

笔尖锐利如刀。

“写。”

苏御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既然要名分,朕就给他名分。”

“他既然要面子,朕就给他面子。”

“哪怕是要朕这张老脸……”

苏御手中的笔,狠狠地戳进了砚台里,墨汁飞溅。

“……朕,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