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只得安抚!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屋子的“热血”。

那个正准备引经据典、痛陈利害的御史,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朕叫你们来,是来听你们骂街的?”

苏御站起身,缓缓走下丹陛。

他走到那个老侍郎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骂他是禽兽,他就会退兵吗?”

他又走到那个御史面前。

“你削了他的皇籍,他手里的刀,就不利了吗?”

苏御转过身,背对着群臣,看着墙上那幅已经少了一大块版图的《北玄山河图》。

“江南六州,那是钱袋子,是粮仓。如今都成了苏寒的囊中之物。”

“你们在这里骂得痛快,可朕想知道的是……”

苏御猛地回头,眼神如刀,狠狠地扎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谁能给朕想个法子,把这丢掉的江山,给朕夺回来?!”

这一问,满堂哑然。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夺回来?

拿什么夺?

前后三十万大军都死绝了,国库里耗子都饿哭了。拿嘴去夺吗?

一片死寂中。

一直跪在最前排的右相赵明,缓缓直起了身子。

“陛下。”

赵明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很稳。

“骂无益,怒无益。”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出兵,亦非口舌之争。”

“而是……守。”

群臣退去。

御书房的大门缓缓合拢,将那一室的喧嚣与酸腐气,尽数关在了门外。

苏御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幅巨大的舆图上。

江南那一块,已经被朱笔圈红,像一块溃烂的伤疤,触目惊心。

“算算日子……”

苏御看着窗外西斜的日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朕的那道罪己诏,还有那封安抚的敕书,如今……应当已经摆在那逆子的案头上了吧。”

他冷笑一声。

苏御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北境的风吹草动,京城的血雨腥风,那逆子在京中布下的眼线,岂会不知?

可他偏偏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