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缺的就是本金!只要咱们敢给,他就敢收!而且……”
李师爷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了大人这笔巨款压阵,这金蟾钱庄的盘子,才能真正做得通天大!到时候,这利滚利……”
赵德芳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私库深处那几口封着封条、积满灰尘的大铁箱。那是他这五年来,搜刮来的全部身家。
一共三百万两。
若是都存进去……一个月后,那就是六百万两。
六百万两!
赵德芳的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嘟”一声响。
那不是银子。
那是半个南离国的国库。
“啪!”
赵德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狰狞的决绝。
“去!”
他指着那几个大铁箱,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把封条撕了!”
“明天一早,本官要亲自……去给吕老弟,再捧个场!”
次日巳时,金蟾钱庄后院。
几株老槐树挡住了外头的日头,也没能完全挡住前堂那浪潮般的喧嚣声。
石桌上,一壶清茶,两只素盏。
赵德芳今日没穿官服,换了身宽松的团寿纹员外袍,手里没了往日的架子,甚至亲自执壶,给吕不韦添了半盏茶。
“吕老弟,听听。”
赵德芳侧着耳朵,指了指前堂的方向,那里的嘈杂声如鼎沸,“这全州城,几十年没这么热闹过了。这都是托了老弟的福啊。”
吕不韦双手扶杯,欠身致谢,脸上挂着谦逊的笑。
“兄长言重了。若无兄长那日十万两真金白银压阵,这帮百姓心里的秤砣,落不下来。”
“哎,那是应当的。”
赵德芳摆摆手,放下茶壶。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杯盖轻轻刮着茶沫,发出一阵细微的瓷器摩擦声。目光却越过升腾的热气,似是不经意地在吕不韦脸上扫了一圈。
“不过嘛……为兄库里,倒是还有些闲钱。”
赵德芳抿了一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放在库里也是生锈。我想着,与其让它们发霉,不如也都存到老弟这儿来。既能帮老弟把这盘子做得更大,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三角眼里透出一丝精光。
“不知老弟,可还收得下?”
吕不韦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手里的动作却停了。
他没有立马答应,反倒是皱起了眉,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了两下,似是在盘算着什么极难决断的事。
这一犹豫,赵德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息之后。
吕不韦抬起头,看着赵德芳,眼神诚恳,却带着两分歉意。
“兄长要存,那是看得起小弟。只是……”
吕不韦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若是按‘存一还二’的规矩,这个月,小弟最多……只能再收兄长五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