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放心!”田儋狞笑一声,“我这就去闹,最好能把那苏齐的眼珠子都吸引过来!”
亭中,霓裳对着张良盈盈一笑,眼波流转,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她款款起身,火红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一张无形的情报大网,即将以丹阳为中心,悄然张开。
而那个面容枯瘦的申屠,则发出一阵干涩的低笑,对着项梁拱了拱手。
“项将军放心,申屠自会为贵部的勇士,备上一份足以让秦人‘宾至如归’的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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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大营。
苏齐斜倚在一张躺椅上,听着斥候绘声绘色地汇报着楚地各大家族的鸡飞狗跳。有的连夜转移粮草,结果在半道上被“山贼”劫了;有的试图藏匿家丁,结果被邻居举报,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项氏、屈氏的族长们更是气得当场吐血,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将一车车的粮食和一群群面带怨气的族人送往丹阳。
扶苏听着这些消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感觉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苏师傅,你这招釜底抽薪,当真是妙!张良现在怕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殿下,别高兴得太早。”苏齐呷了一口酸梅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充其量,只是把鱼从深水区,用石头给硬生生砸到了浅水滩。”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大营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
“接下来,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网撒得不好,不仅鱼跑了,还可能把自个儿也给拖下水。”
丹阳大营之外,昔日的荒地早已不见踪影。
一片巨大的空地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如同棋盘。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巨大工棚拔地而起,形成一个规整的矩阵。每个工棚的门口都挂着一个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最简单的象形文字和数字标注着各自的功能:“一号,伐木”;“二号,解板”;“三号,钻孔”……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而奇特的气味。新砍伐的松木散发出的清香,金属被锻打淬火时产生的腥烈,远处巨大伙房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浓郁肉香……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既热火朝天,又秩序井然的工业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