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还在。
猎人还在。
深海也在。
但现在。
多了一群守夜人。
……
那条信息来得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专门盯着高维同步频段,几乎会被当成背景噪声。
陆峰是在凌晨接到的。
舰桥灯光调到最低,星海铺在舷窗外,像一张安静却永远不闭眼的脸。
远古猎人的信号没有铺陈,没有结构前奏。
只有一句话:
“建议逐步移交部分维护权限。”
陆峰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在空中缓慢闪烁。
移交。
不是协助。
不是共同参与。
是——移交。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此前刻意没有去想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远古猎人完全退场呢?
如果筛选与维护的责任,真正落到银河手中呢?
那不再是战略。
那是历史的接棒。
第二天的议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安静。
没有喧哗。
没有对立。
每个代表都已经看过那条信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重量。
纪老第一个开口。
“他们累了。”
这不是嘲讽。
是判断。
远古猎人存在的时间尺度,远远超过银河任何文明的历史。
长到足以把责任变成惯性。
把维护变成孤独。
半人马代表坐在会议席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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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颜色比往常更深。
“如果他们退场,”他说,“我们是否会在某个时刻,变成新的‘猎人’?”
这个问题让大厅温度骤降。
陆峰没有回避。
“如果我们忘记为什么承担责任。”
“那就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掠过那场坍缩的画面。
不是毁灭的震撼。
而是那一瞬间的失控。
文明在高度中相互撕裂。
没有恶意。
只有过快。
移交计划的细节随后展开。
第一阶段。
银河独立负责低风险区域的跃迁评估。
远古猎人仅作为旁观记录。
第二阶段。
银河主导多文明缓冲机制。
远古猎人不再主动介入。
第三阶段。
在特定区域,远古猎人完全撤出观测。
那几行条款看起来冷静、理性、技术化。
但陆峰知道。
真正被移交的,不是算法。
是判断。
是何时按下停止。
是何时允许继续。
夜里,夏菲站在观测窗前。
“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陆峰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对某个文明说‘不’。”
“你怕他们恨我们?”
“我怕我们习惯。”
夏菲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权力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暴力。
是合理。
是每一次都可以找到理由。
远古猎人随后发来更完整的一段信息。
没有情绪。
但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个人化的表达。
“我们曾希望永远维持。”
“后来明白,维护本身需要更新。”
“若规则不被继承,它终将僵化。”
陆峰读到这里,突然明白。
这不是退位。
这是进化。
远古猎人不是消失。
它们是在寻找能与之分担风险的文明。
不是替代者。
是继任者。
这两个词的区别,在细节里。
第一次真正的移交测试很快到来。
一支边缘文明触及危险跃迁阈值。
远古猎人没有出手。
所有评估权限,交到银河手中。
会议室里,数据在空中铺开。
张力曲线逼近红线。
半人马代表的呼吸略微急促。
触顶派的年轻代表眼睛发亮。
默认值派的老成员紧握座椅扶手。
陆峰盯着那条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