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印房的大门,手掌按在刀柄上,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不服”的酸臭味。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冯胜,这货正拢着袖子缩在阴影里,像极了一个正在观察韭菜长势的庄家。
“昭星,干活了。”我拍了拍身旁那个裹得像个球的小家伙。
昭星捧着八枚闪烁着幽光的试铃走上前,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场:“长生天注视着星辰,真伪自现。”
哈丹冷笑着抓过一枚铃铛,大手一挥:“摇!给我使劲摇!”
可任凭他那几个亲卫把膀子都要晃断了,那铃铛就像个哑了壳的死蝉,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反观巴特尔那边,铃声清越得如同高山流水。
这就是典型的“技术封锁”。
哈丹手里那枚,是我特意交待乌力吉做的“静默版”,没加铁片。
哈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这种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显然理解不了这种底层逻辑的降维打击。
他暴吼一声,五指成爪就要去抢昭星手里的印盒。
可他还没跨出步子,身后的部众却诡谲地齐刷刷退了一步。
特别是他那个年仅十岁的亲儿子,此刻正站在巴特尔身后,手里握着一枚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星语铃,摇得正欢。
那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雪原上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哈丹的老脸上。
“阿爹……昨晚星子托梦,说不佩铃的,会被长生天收走魂灵。”孩子眼里的纯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冯胜适时地跨出一步,笑得像个贴心的大管家:“哈丹头人,别动气。不如这样,咱们玩个公平的。谁家孩子能连摇三百下不乱音符,这‘首签’的名头,就归谁。”
这叫“给个台阶下的套路”。
哈丹这种人,你直接按死他,他会自爆;你给他一个虚假的博弈机会,他反而会钻进你设计好的剧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