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营地角落。
乌力吉的工坊冒着黑烟,老头正摸索着把一副泛着蓝光的指套塞进赤勒手里。
我走近了几步,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生铁味和狼皮的骚味。
“血能暖一时,器能护一世。”乌力吉那双空洞的眼对着虚空,手上的活计却停不下来,正用刻刀在指套关节处磨出一道微型星轨,“这指套里衬了月牙滩的薄铜,导热快;外头裹了老狼皮,防滑。试试,抓得稳,这命就还在。”
赤勒颤抖着把那满是脓血的手指塞进指套。
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后,他反手抓起旁边的星盘弩,指尖扣在扳机上的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道闪电。
这小子眼眶里的泪珠子打着旋,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只是对着乌力吉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高宠看得兴起,一拍大腿,震得我耳膜嗡嗡响:“好!这才像是阴山下的狼崽子!全队听着,既然领了装备,那就得见真章。接下来三天,加训雪夜盲射!要是这三百人里有一个脱靶的,赤勒,你那十骑巡边的先锋位就撤了,滚去给马刷毛!”
校场上的气氛瞬间从“表彰会”变成了“魔鬼训练营”。
这帮少年不仅没被吓住,反而一个个瞪红了眼,像是要把那远处的箭靶给吞了。
我没去掺和这种热血沸腾的动员,低头看了一眼兜里的药膏。
那是童飞昨天刚从林子里采药熬出来的,据说掺了阴山顶上的雪莲,生肌止痛是把好手。
“去,给赤勒送去。”我把药膏塞给正打算去巡查后勤的童飞,顺手在竹简上划拉了几笔,“告诉他,这东西含雪莲,敷了能止痛,但真正的勇者,不靠药,靠心。”
童飞接药膏的时候,眼神里的狐疑比这北境的雾还浓:“你既然心疼这苗子,干嘛不自己去?”
“我是资方,保持神秘感才能让品牌溢价。”我摆摆手,转头往回走。
其实我是怕看到那小子血淋淋的手,现代人的胃对这种视觉冲击还是有点生理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