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的深夜,冷月亮像块被嚼干了水分的压缩饼干,干巴巴地挂在阴山崖缝里。
刘甸是被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撞击声惊醒的。
他猛地掀开厚重的狼皮褥子,一股子透骨的凉气瞬间钻进了脖领。
他没急着喊人,而是先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支改良短弩。
指尖触碰到冷硬的金属机括,这种扎实的触感让他的心率稍微从高频震荡稳回了基本盘。
这种动静,不是风。
当刘甸披上大氅冲出营帐时,盐驿方向的半边天已经被火光烧得透红。
咸腥的空气里混杂着一种刺鼻的焦糊味,像极了前世电路板短路后的工业烟气。
“主公,别过去!”冯胜不知道从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一把拽住刘甸的袖子。
这位一向稳健的战略核心,此刻呼吸有些乱,手里提着的那柄宽刃刀正滴着黏稠的黑血。
“杨再兴呢?”刘甸眯起眼,看向那道由千余袋青盐堆垒起来的矮墙。
“他在前门顶着。鲜卑人疯了,起码出动了百十号死士,全往盐袋子上泼火油。”冯胜咬牙切齿地指着前方,“火势太快,二十个弟兄怕是守不住那一锅‘暴利’。”
刘甸没说话,脚下发力快步登上了了望台。
视线里,那道原本作为防御工事的盐墙已经变成了火龙。
数十名鲜卑骑兵正借着火光的掩护,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疯狂攀爬。
杨再兴的一对短矛在火光中舞成了一团银色的旋风,但他身后那十几个兵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烫破了胆。
“逻辑不对。”刘甸盯着那团火,瞳孔微微收缩。
正常的火光是橘红色的,可眼下那道盐墙上窜起的,却是诡异、冷冽且带着某种神圣感的幽蓝色。
那是乌力吉的“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