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星图崖下摆考场,考官竟是老萨满!

乌力吉。

这位在启智屯专门伺候精细活儿的盲人匠师,此刻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院。

他精准地停在老萨满身侧,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分辨空气中复杂的成分。

刘甸的镜头跟着乌力吉移动。

他看见这位老匠人突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那枚骨铃上摸了一把。

老萨满浑身一颤,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杀气一闪而过。

“萨满大人,您这铃里的骨片,可是母驼的腿骨?”乌力吉的声音慢条斯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候选策士们都吓傻了。那是萨满的法器,摸一下都要折寿的。

老萨满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一下,死死盯着乌力吉:“你怎知?”

“我这双手,摸过大汉的精钢,也磨过匈奴的硬骨。”乌力吉淡然一笑,手指滑过铃铛的边缘,“我不仅摸得出这骨头的岁数,还摸得出……您昨夜在这崖下跪了至少三个时辰。膝盖处的毡袍毛都压扁了,带了股子经年累月的冻土腥气。”

这话一出,老萨满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塌了下去。

刘甸站在高处,眼看着两行浊泪顺着老萨满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淌了下来。

“我祭了一辈子天,总觉得长生天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得求,得骗,得拿人命去填。”老萨满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今日我才明白,这天……竟然是能被咱们这帮凡人‘读懂’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信仰崩塌后的文明重建。

刘甸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子“爽感”并不是来自征服的快感,而是来自这种逻辑上的碾压——当玄学遇到科学,且科学还能救命时,玄学除了加入,别无选择。

“陛下,这老头儿算不算彻底归顺了?”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刘甸身后,嘴里还叼着半根干草。

“不是归顺我,是归顺了真理。”刘甸拉了拉狐裘,目光投向正在核验答案的拔灼,“看,好戏在后头。”

考场的一角,拔灼正绷着张小脸,手里拿着那叠厚厚的准考证。

“下一个,薛延陀部……叶护。”

拔灼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嗓音明显抖了一下。

人群中,那个白日里还威风八面、偷抄作业本的部族首领,此刻正扭捏地像个刚上学的娃。

他手里攥着个不知从哪儿捣鼓出来的木制星盘,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阿爸……不是,考生叶护,上前答题。”拔灼硬着头皮喊道。

叶护昂着头走过去,像头巡视领地的老公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