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吉动了。
烧红的铁钎在岩壁上游走,发出的滋滋声像是一场低沉的祷告。
到了烫刻“七狼星”最亮的那颗主星时,乌力吉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歪着头,仿佛在感知某种来自地壳深处的震动,沉声问道:“巴图,今岁这雪,到了狼脖子没?”
“回师父,还没。但前个儿白毛风紧,雪厚得能埋了半个马蹄子。”巴图在后头紧紧盯着星空,语气肯定,“狼眼不该那么亮,蒙了雾呢。”
乌力吉点点头,手腕力道陡然一轻,原本该深凿的痕迹变得浅淡圆润。
铁钎划过,留下的星痕微凹,在这幽暗的暮色中,竟透出一股子如同生灵俯瞰大地的灵动。
“天爷……这眼儿!”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一名原本蹲在地上啃干粮的牧民,猛地站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那件油腻腻的祖传皮袍。
那上面用粗糙的兽筋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狼头。
“我家这袍子……这狼眼也是这么斜着的!阿大说,这是长生天的指引,咱们族里走沙海不迷路,全看这一眼!”
那牧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岩壁重重叩首。
在他眼里,那不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将他祖祖辈辈的念想,生生刻进了大汉的山河里。
三日后的子夜。
刘甸下达了一道令所有人都费解的圣旨:阴山大营,熄火禁灯。
草原陷入了百年未有的黑暗。
没有了篝火的喧嚣,北境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刘甸负手立于土坡之上,身后的谢瑶紧紧裹着披风,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
“看。”刘甸轻声说。
随着黑夜降临,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