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断刀换笔,是为了给族人求活;我添笔续史,是为了让这‘活’字里有咱们的名字。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更忠于阿史那这个姓氏?”
巴特尔怔住了。
匕尖的冰冷和妹妹眼里的狂热交织在一起,让他那颗被儒家规矩箍住的脑袋嗡嗡作响。
“此非篡改,乃补遗。”
谢瑶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她缓步上前,从巴特尔僵硬的手中取回残页,指尖掠过上面的墨迹,轻声道:“这篇东西,是否有资格入附录,你们说了算。”
此时,刘甸正站在不远处的城楼上,听着冯胜的密报。
“陛下,左贤王急了。他觉得这不仅是丢脸,更是断了他的根。派出的死士已经潜入营地,代号‘清理门户’。”冯胜腰杆笔挺,眉宇间带着一股子统御全局的肃杀气。
刘甸从袖筒里摸出一枚系统刚奖励的薄荷糖,咬得嘎嘣响。
“清理门户?这老头儿的KPI考核标准还是老一套。”刘甸吐出一口清气,“让童飞去,以皇后的名义,请朵兰入鸿儒妇院,主编《边俗志》。”
“陛下!”阿史那云在一旁听得脸色大变,急得连规矩都顾不得了,“这是火上浇油!左贤王会觉得咱们在公开抢他的女儿,兵祸就在眼前!”
刘甸转过头,那一双透着顶级投资人冷静与疯狂的眼眸盯着她:“云妃,如果你是朵兰,连命都赌在这一支笔上了,朕要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扛,这书院不如趁早拆了烧柴。这单生意,朕跟了。”
当晚,阴山小径。
朵兰背着装满手稿的行囊,在雪地中疾行。
斜刺里,几道如幽灵般的黑影破雪而出,弯刀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弧光。
“叛族者,死!”领头的刺客声音沙哑,刀锋直指朵兰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整齐划一、甚至带点书卷气的脚步声从暗处传出。
巴特尔率领着几十名已经褪去甲胄、换上青衿的昔日部众,列阵而立。
他们没有拔刀,只是每个人手中都攥着一卷《策塾初编》。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几十个嗓门如洪钟大吕,在寂静的荒野中轰然炸开。
这不是杀伐的咆哮,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