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朕没开口,他们已经在替朕说话!

他望着牧童脸上的冻疮,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雁门看到的流民——那时他们眼里只有恐惧,现在却亮得能点着雪。

“陛下,归心堂急报。”小宦官的声音从廊外传进来。

柳含烟的身影跟着闪进讲堂,月白斗篷上落着细雪,怀里抱着卷染了墨香的竹简:“三个月边境策言统计出来了。”她展开竹简,指尖点过密密麻麻的小字,“六成案例用了未颁行的新政术语:积善分、耻辱图、梦赎制……”她抬眼,“更妙的是,百姓自己编了三百多条策语,‘画能赎命’上了屯民办的《策图报》头版。”

刘甸接过竹简,扫到“笔比刀重”四个字时,嘴角微扬:“你前日说的‘民声策典’,准了。”他抽出自带的狼毫,在竹简空白处写下“话语权归于万民,方为真归元”,墨迹未落,已见柳含烟眼底泛起水光。

“陛下,韩队长的《屯治手记》到了。”另一个宦官捧着木匣进来,“春耕动员会的事。”

刘甸翻开手记,纸页间夹着片草叶——是河套的苜蓿。

韩九章的字迹粗拙却有力:“老农问上游多占水,我没说话,带他们用策图板算旱年。画了三夜,算出要建调节堰。老农说‘以前头领说了算,现在图说了算’。”他合上木匣,想起韩九章从前作为黄巾余部时的狠劲,如今却能蹲在田埂上教百姓画水势图——这或许比斩十个敌将更让他欣慰。

“陛下,耶律教习求见。”

耶律真进来时,腰间的鲜卑银饰还沾着墨汁。

他捧着一卷染了酥油香的布帛,声音发颤:“学员们私下编了《胡语策图歌》,把《耕战百图》谱成了鲜卑调。”他展开布帛,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马背英雄老,笔头新生早;昨日挥刀者,今朝画策佬。”

刘甸看见耶律真眼尾发红,想起半月前他还在为“教化胡民”的身份焦虑。

“他们不是在学我们的道理,”耶律真突然哽咽,“是在用自己的声音讲——这才是真的归化。”他扑通跪地,“臣想去黑河屯,那里最远,胡民最多。”

刘甸伸手扶他:“你可知黑河屯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冻得掉耳朵,冻不掉心里的图。”耶律真抹了把脸,“那里的孩子,该听见自己的歌。”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小主,

“陛下,江北蝗灾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