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烧书的酋长,还得从一年级考起!

“你可知,”拓跋烈弯腰系紧麻鞋,“我昨日在市集听见两个汉商说,启智屯的孩童能背《分粮九则》——比我当年背《战阵三十六策》还熟。”他站起身,粗布短褐在风里猎猎作响,“我烧过他们的书,现在……得自己把字刻进骨头里。”

去启智屯的路上飘起细雪。

阿古达牵来马,拓跋烈却摇头:“走路好,能记路。”他踩着积雪走在最前,麻鞋很快浸得透湿,脚指冻得发木。

路过一片残碑时,他突然停步——碑上“归义亭”三字被刀劈去了“义”字,只剩半截“归”。

“这是五年前我砍的。”他对阿古达说,“那时候我以为,‘归’就是跪。”

阿古达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前面就是启智屯。”

策塾棚的竹帘被风掀起时,拓跋烈正搓着冻红的手跨进门。

棚内二十几个孩童围坐在火塘边,案几上摆着粗陶砚台和麻纸。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七岁女童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老伯,你是来考‘悔’的吗?我娘说,烧书的人更要好好学。”

棚内霎时静了。

拓跋烈的喉结动了动,蹲下身与女童平视:“阿爹……不,我是来学的。”

女童歪头:“先生说,考场里不论阿爹,都叫考生。”

“考生。”拓跋烈重复,声音有些发哑。

他在最后一排的案几前坐下,发现案头摆着与孩童相同的粗笔——笔杆上还留着牙印,显然是哪个娃咬过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题“何为分粮九则”,拓跋烈写得顺畅。

他抄过《分粮九则》七遍,每则的条文都刻在心里。

但第二题“百姓为何愿守塔”,笔尖悬在纸上方迟迟未落。

他想起三年前攻村时,那座被百姓用血肉守住的了望塔,墙上用血写着“信在人在”;又想起昨夜借宿的草棚,盲眼老妇摸黑递来半碗热粥:“你走的路,我儿子去年送策卷时走过。他说,汉家的官不骗百姓,塔倒了会修,粮少了会补。”

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团。

拓跋烈突然提笔疾书:“百姓守塔,非畏兵,而信官府真能护之。”写完这行字,他感觉有热流从眼眶涌出来,慌忙用袖口去擦,却蹭得满纸墨痕。

柳含烟阅卷时,指尖停在那团墨痕上。

她翻到卷尾,见考生姓名栏写着“拓跋烈”,批注栏的朱笔却迟迟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