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胜的奏疏摊在刘甸案头,“得此一人,胜募千兵”八个字被朱笔圈了又圈。
刘甸指尖摩挲着奏疏边缘,那里还沾着训场的沙粒——这是冯胜特意从校场带回来的,说“元九皋的本事,就藏在这些沙里”。
“传匠作司。”刘甸抬眼时,殿外的更漏刚敲过三更,“让他们照着元九皋说的,改良声引筒。旧的太笨,加蜂蜡密封,多挖共鸣腔。”
次日卯时,柳含烟抱着算筹冲进匠作司。
她的青衫下摆沾着墨迹,发间的木簪歪向一边:“三角监听网!三座塔一组,声音交叉定位,误差能缩到五丈内!”她蘸着水在案几上画了三个圈,“就像义塾教的勾股算,东边塔听着马蹄重,西边轻,中间……”
“中间是正路。”老匠作眯眼盯着水痕,突然拍案,“妙啊!”
三日后,雁门关外的荒草甸子上,元九皋趴在声引筒前。
改良后的竹筒裹着蜜蜡,贴着地面的一端分出三个小孔。
他耳贴筒口,忽然抬手:“停!”
二十里外的鲜卑斥候勒住马,马镫擦过岩石的轻响,正顺着声引筒钻进元九皋耳中。
他抓起旁边的小旗挥了挥——左三圈,右两圈。
雁门关的烽燧几乎同时燃起。
当鲜卑斥候望着突然亮起的火光愣在原地时,城楼上的守将摸着还热乎的声引筒,笑得露出后槽牙:“以前要等马到眼前才看得见,现在马蹄刚沾草皮,咱耳朵就先到了。”
同一时间,漠北的风沙卷着驼铃。
戴宗裹着靛蓝布衫蹲在废弃驿站,腰间药囊里的骨铃随着呼吸轻响。
三天前他救下的鲜卑老妪临别时塞给他这串骨铃,说“夜深摇,听回音”。
此刻他摇响骨铃,沙粒随着声波在石桌上跳起,竟排出个清晰的箭头形状——指向东南方的山谷。
“好个声脉图。”戴宗摸出炭笔在羊皮上勾画,风卷着沙粒扑在图上,倒像是天然的标记。
等快马将图送回洛阳时,刘甸正与冯胜、柳含烟围在地图前。
“月晦夜。”刘甸的指尖停在阴山缺口,“佯攻河套,实取并州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