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谁写策论,谁坐堂!

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个系蓝布围裙的妇人,劈手夺过策论:“当不当官的先放一边,你得让我当监察员!”她转向冯胜,手指点着自己胸口,“我男人写策论时,我在边上磨了三宿墨;他说‘均水制田’,我就记‘每日粮账要对三遍’——昨儿他往家里拿了半升米,我当场给退回去了!”

冯胜低头喝粥,热意从喉咙直窜到眼眶。

他摸出怀里的令牌往桌上一扣,铜锈蹭得桌面沙沙响:“明日挂牌,老周头当所长,周婶子当监察。”他望着老头颤抖的手抚过“归心理事所”的红纸条,忽然想起昨夜在破庙歇脚时,墙根下堆着半筐磨秃的笔——那是村民们为写联名信现学的字。

井陉口的风比兖州更烈。

高宠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五百老兵抱着《民事律解》缩成一团,像被霜打蔫的白菜。“都给老子挺腰!”他抡起马鞭抽在地上,火星子溅到最近的老兵脚边,“老子当年挑铁滑车都没皱过眉,你们写几个字就跟要了命似的?”

“将军!”最前排的张铁柱突然吼了一嗓子,怀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咱是当兵的,该拿枪护着百姓;可现在让咱拿笔写诉状……”他蹲下身捡书,指腹蹭过封皮上的“民事”二字,声音突然哑了,“上个月我替村东头王寡妇写状子,她男人被地痞打死,家产全被占了。我照着律解写了三条:一告杀人,二告夺产,三告作伪证……”他抬头时脸上还沾着泥,“今儿晌午,王寡妇捧着地契来谢我,说这是她男人死后,头回睡踏实觉。”

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风里的雪粒声。

不知谁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高宠望着这些从前把刀磨得比脸还亮的糙汉,此刻正用破布裹着冻红的手指,一笔一划在雪地上练“冤”字——横折钩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刀痕都深。

洛阳太学的讲台上,陈兰姑的手指正顺着帛书的纹路摸索。

三千个名字,有的是墨写的,有的是血写的,有的甚至是用烧红的炭块烙上去的。

她摸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指尖被凸起的墨迹硌得生疼——那是个老兵用断齿梳蘸着药汁写的,说是“不能脏了纸”。

“这些名字,有的歪,有的斜,有的像小孩涂鸦……”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谁,“可它们比任何玉玺都重,因为每一个,都是一个人终于敢对自己说‘我要做个好人’。”

台下突然响起抽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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