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鸿胪寺的通传声又起:“匈奴右贤王使者求见,说要送女儿入鸿儒妇院!”
使者进来时,腰间的狼头坠子撞在玉案上。
他撩开毡袍跪地:“我家大王说,草原上谁家女人能读会算,谁家牛羊就往山坡上跑——比巫师跳三天神还灵!求陛下允我们仿归化营立女塾。”
刘甸支着下巴看他:“你家大王可知道,朕的《妇学章程》里写着‘妇知数,则家不匿财;家不匿财,则国无隐赋’?”
使者额头抵着青砖:“知道!大王说这是‘治国秘器’,要供在金漆匣里。”
“那就赐他金版《妇学章程》。”刘甸挥挥手,“再送十车算筹、百卷《算术》,就说——朕的草原,该听女人拨算盘的声音了。”
使者退下时,秋风吹得殿角铜铃乱响。
刘甸走到窗前,望着北天的雁阵,忽然想起杨再兴前日的信。
信里夹着片干枯的桃花瓣,是他妹妹杨赛花从绛县寄来的——“哥,阿娘说你舞枪的院子,该摆书桌了。”
他指尖摩挲着窗棂,忽然对小黄门道:“传朕的话,让司农寺拨三十石粟米去绛县。”顿了顿,又补一句,“就说……给要开义塾的女孩子们,当束修。”
殿外的鼓乐声渐远,刘甸望着案头叠成山的邸报,听见更北的风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那声音混着算盘响、羊铃响,像把钝刀,正一下下割着旧年的锁链。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千里外的绛县,杨赛花正蹲在老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人”字。
四十个裹着粗布的孤女和寡妇挤在她身后,冻红的手指跟着比画——明天,这里就要挂起“巾帼义塾”的木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