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伦的文书队刚从北境回来,沾着草籽的靴底在青砖上蹭出沙沙响:“陛下,白狼部的汉子们现在夜里点着松明背《千字文》!”他展开一卷画满红圈的抄经纸,“有个叫巴图的,把‘夫孝,德之本也’写在羊圈门上,说要念给母羊听——”
“为何?”刘甸翻着抄经纸,见每页边角都标着“妇学积分”的朱批。
“文功积分制。”库伦眼睛发亮,“家庭里有女子过中级识字考,减三分之一赋税;夫妻同过,配耕牛。前日有个懒汉不肯学,他媳妇按《妇学章程》接管了牧场钥匙——”他压着笑,“今日那汉子跪在村塾门口,嗓子都喊哑了,说‘我背完《千字文》,能喝口热奶茶不’?”
刘甸扯了扯嘴角。
案头的北疆邸报被风掀开一页,徐良的字迹跳出来:“阴山南麓发现‘女子算学堂’。”他抬眼:“传徐良的急报。”
徐良的羊皮信还带着烽燧的烟火气。
他说那算学堂是在废弃烽燧改的,执教的是前军炊事兵老周的媳妇,“大字不识时能数清三百号人的饭勺,现在捧着《九章算术》教闺女们算粮耗”。
最妙的是,那十几个穿粗布裙的女学生,竟查出两个里正盗了万石粮——“百姓举着鸡蛋送她们回学堂,说‘算娘子比官印还准’”。
“笔底有雷霆。”刘甸提笔在信尾批了五个字,“让徐良给她们授旗,就写这个。”
殿外突然响起鼓乐声。
童飞的翟衣角先扫进门槛,裙上的金凤凰还沾着晨露:“陛下可听说?今日有十七个乡村女师着新官服入城!”她展开一卷明黄诏书,“臣妾请设‘慈教郎’入察举,您批了‘准’,又加‘巾帼勋牒’——她们在城门口跪了半个时辰,说要谢‘让老妇也能穿官靴’的圣恩。”
刘甸接过诏书,见末尾“与男臣同列朝班”的朱批还没干。
“可有人不服?”
“有个老儒在街边哭。”童飞掩着嘴笑,“他说‘昔年我骂她们抛头露面,今日却要作揖行礼’——倒是把《曲礼》里的‘自卑而尊人’,践行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