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们抢粮,我们盖校!

杨再兴没有回答。

他走到工地中央,接过一张巨弓,对准数百步外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猛然拉开。

嗡——!

一声刺耳的弦鸣,一支手臂粗的特制重箭破空而出,竟生生钉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箭尾兀自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沟,给我挖三尺深!里面埋满鹿角铁蒺藜!”他收弓,声音冷冽如冰,“讲堂的地下,给我修双层夹墙,一层藏兵器,一层囤干粮!”

第三日清晨,一只黑色的猎鹰在工地盘旋,爪下缚着一枚小小的骨哨,那是黑帐部侦察兵的符鸟。

杨再兴看都未看,随手抄起一张角弓,箭矢如流星赶月。

“啾——!”

凄厉的鸟鸣声中,那只猎鹰被一箭贯穿爪子,连同那枚骨哨一起被死死钉在了远处的旗杆之上。

杨再兴冷冷一笑,对着目瞪口呆的流民和工匠们说道:“等他们下次再来,发现这学堂的房梁都能拆下来当拒马,窗棂都能削尖了做长矛,就晚了。”

众人心中寒意顿生,再看向这热火朝天的工地时,眼神已然变了。

这哪里是盖学校,这分明是在种下一颗颗带毒的钉子!

就在此时,云婆婆拄着拐杖,带领着十二个村寨仅存的遗老,颤颤巍巍地来到工地前。

她没有哭诉,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到杨再兴面前。

里面是一筐黑黢黢的野菜种子,三坛子散发着酸味的腌菜,以及一张用兽皮绘制、边缘已经磨损的古老地图。

“将军,”云婆婆白发如霜,声音却异常清晰,“老身活过了五代人的战乱,看过无数次屠杀与复仇,却还是第一次,见人用书本当城墙来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指着那张兽皮地图:“这是我们祖上传下的《北地风脉图》,哪里有暗河,哪里能避风,哪里有能吃的草根,都记着。请王上收下。”

说罢,她主动请命:“老身愿做这义塾的‘食育教婆’,教娃娃们辨认毒草,学煮代粮粥。我还会编一首童谣,让他们记一辈子:黄花能吃,红果要命;读书的人,不死得那么蠢!”

与此同时,最前沿、位于交通要道的“雁口义塾”工地,由花荣亲自坐镇。

他不像杨再兴那般杀气腾腾,只是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他便会站上刚刚建好的屋顶,面朝北方,拉弓百次。

没有箭矢,只有空弦的爆响,如闷雷滚滚,传出数里之遥。

偶尔,他会搭上一支箭,射向远处峭壁上的一道石缝,箭矢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分毫不差。

此举,比任何叫嚣都更具威慑力。

游弋在附近的黑帐斥候,再不敢靠近五里之内。

一日,一名从黑帐部逃回的少年,浑身是伤,跪在花荣面前,磕头如捣蒜,嘶声道:“将军!求您教我武艺!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花荣扶起他,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不教杀人技。”

少年眼中瞬间被绝望填满。

“但我可以教你,”花荣指着旁边正在规划的田垄,“如何用一根绳子,一根木棍,量出这片山坡最合适的坡度,让明年的麦子,能比今年多收三成。”

少年愣住了,他看着花荣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拔地而起的学堂,泪水夺眶而出,伏在地上,行了一个拜师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