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手一抖,茶盏“当啷”落地,滚烫的茶水溅在假军报上。
他慌忙蹲下拾盏,余光瞥见程昱的皂靴停在门口——这位“毒士”最擅察言观色,若被看出破绽……
“老病发作,手不稳。”他扶着桌案站起,故意用袖子蹭了蹭眼角,“丞相前日说要严查细作,庶这两日总梦见袁本初的刀架在脖子上。”
程昱目光扫过案头,落在那封被茶水洇湿的军报上。
徐庶心提到嗓子眼,却见程昱只是哼了声:“明日早朝呈给丞相便是,莫熬坏了。”
门帘落下时,徐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程昱离去的方向,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这是他在曹营为质的第三百八十二天,每夜都在等刘甸的“东风”。
此刻案头的假军报泛着水光,倒像面镜子,照出他眼底的灼亮:“元直,再忍一日。”
乌巢行辕的烛火熬到三更时,刘甸正用玉镇尺压平刚送来的布防图。
图上红笔圈着城南水门,旁注“夜不开”三个小字,墨迹未干,还带着许都库房的霉味。
他指尖划过水门位置,突然轻笑出声:“曹操以为水门是铜墙铁壁,却不知守卒的酒壶里早被下了蒙汗药。”
“主公,冯将军求见。”李孚掀帘而入,身后跟着裹着玄色大氅的冯胜。
这位战略核心的眉峰还凝着霜,显然是从演武场直接赶来的。“张辽已率两万精锐出发,”
冯胜将木简递上,“昼伏夜行,昆阳豪族开仓供粮的文书也签了。”
刘甸接过木简时,指节擦过冯胜掌心的茧——那是握了二十年令旗磨出的老茧。“放出‘曹军主力移防东南’的风声,”他将布防图递给冯胜,“要让曹操的细作听见,更要让许都百姓听见。”冯胜扫过图上标记,突然挑眉:“主公是要……?”
“民心比城墙厚。”刘甸望着烛火里跳动的灯花,“当百姓知道曹军把老弱摆在前线,精兵守着丞相府宅院时……”他没说完,冯胜已露出了然的笑——这正是刘甸最擅的“攻心战”,比刀枪更利。
许都的月光落在城墙上时,满宠的靴底正碾过水门的青石板。
他摸着城墙砖缝里新填的石灰,指腹突然顿住——这处的石灰比别处松,用指甲一抠,竟抠出半块带泥的草屑。“拿守卒记录来。”他对随从低吼,声音震得城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当值小校捧着竹简跪得发抖,竹简边缘的墨迹被汗浸得模糊。
满宠翻到最后一页,瞳孔骤缩——昨夜子时的交接记录里,“满宠”二字的笔锋比他平日写的偏软三分,捺脚处还多了个钩。“谁给的通行符?”他揪住小校衣领,腰间“执金吾”印撞在小校额头上,撞出个青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