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儒一跪,天下震动

赵云立在楼角,玄铁长枪斜倚身侧。

他望着主公与百姓交叠的身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枪杆——这是他跟了刘甸三年来,头回见他卸了帝王的棱角。

直到刘甸抬眼望过来,他才猛然惊醒般按住腰间铜哨,对身侧亲卫低语:“把今日情形原样画下来,绢帛用最好的,墨要调得浓些。”

亲卫领命退下时,他又补了句:“多抄八十一份,各州学宫、郡守府,一个都不能漏。”

三日后的襄阳鹿门精舍,韩嵩的《春秋》讲稿“啪”地摔在案上。

他负手在竹廊下走了七步,青衫下摆扫过满地竹简,忽然转身对书童厉喝:“去把马车备好!”书童被吓了一跳,抱竹简的手直颤:“先生这是要……”

“要去见景升公!”韩嵩抓起案头《归礼图》副本,绢帛在他掌心攥出褶皱,“你当这图上画的是老儒一跪?是人心!高祖约法三章收秦民,光武兴太学于废墟拢士人,如今这刘鸿帝倒好,用一套礼就把天下读书人的魂勾走了!”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摸出枚铜印按在图角:“再派阿九带副本北上,就说‘南国愿为通声气’——咱们可不能在这局里落了后手!”

同一时刻,许都丞相府的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晃。

程昱盯着案上《归礼图》,指节叩着紫檀木案几,一下比一下重。

画中刘甸扶老儒的动作被工笔细描,连玉带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好个不战而屈人之笔。”他突然冷笑出声,惊得值夜的主簿手一抖,墨汁溅在案边奏疏上,“曹公最怕什么?不是他的骑兵,是这‘礼崩乐坏’的罪名!当年奉天子以令不臣,图的是正统;如今这竖子拿礼乐做刀,捅的就是咱们的正统!”他扯过案头火漆,“去把王朗、陈群叫来,连夜拟《正统辩》——得赶在天下人把这图当史书之前,定他个‘伪帝惑众’!”

颍川治所的议政堂里,刘甸正捏着荀谌递来的竹笺。

烛火映得竹笺上“行台”二字泛着暖光,他屈指敲了敲:“文若(荀彧)的弟弟,果然有他兄长的眼光。暂不称制,用行台名义发令,既合古礼又显谦抑……好。”荀谌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珏——那是他兄长走前塞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