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儒一跪,天下震动

晨光初照,颍川谯楼前的青石板还凝着夜雨的潮气。

那老儒伏地的脊背剧烈颤抖,嘶哑的哭腔撞破晨雾:“三百年了……汉家的礼乐,总算没断在咱们这代人手里!”围观的百姓先是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响,继而有妇人抹着眼泪抽噎,卖炊饼的老汉把竹筐往地上一墩,浊重的叹息裹着热气喷出来:“我家那小崽子,三年没摸过《孝经》了……”

刘甸立在谯楼栏杆边,玄色衮服被风掀起一角。

他望着老儒佝偻的背影,喉结动了动——上一世在华尔街做风投时,他见过太多人在资本盛宴里红着眼争夺筹码,却从未见过有人为一套礼仪哭得如此肝肠寸断。

可此刻他忽然懂了,这不是为几卷竹简、几场仪式哭,是为被战乱碾碎的、刻在每个汉人心底的“规矩”哭。

“老先生。”他拾级而下,靴底与青石板相叩的脆响让人群骤然静了。

刘甸屈指扶住老儒微颤的胳膊,指腹触到粗布麻衣下嶙峋的骨节,“您这一跪,折煞朕了。”

老儒抬头,浑浊的眼里映着龙纹冠冕,突然像个孩子般嚎啕起来:“草民陆绩,曾是郑康成先生门下洒扫的童子……三十年前黄巾破北海,先生的书案被烧了,草民抱着半卷《仪礼》逃进深山,这半辈子……”他剧烈咳嗽着,枯枝似的手攥住刘甸的衣袖,“今日见陛下重提乡饮之礼,草民这把老骨头,总算是能闭着眼去见先生了!”

刘甸心口一热。

他解下腰间紫绶玉带,轻轻覆在陆绩肩头。

玉带上的螭纹还带着他体温,在老儒灰白的发间泛着温润的光:“不是朕得城,是汉礼复位。您这一跪,跪的是三百年文脉,朕受得。”

围观人群突然爆发出轰鸣般的“万岁”。

有戴斗笠的农夫抹着泪喊:“上个月县吏来收人头税,把我家下蛋的母鸡都抢走了!”

卖胭脂的小娘子举着木牌挤进来:“义塾要是真能开,我家阿弟就能识得自己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