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文德抱紧他的脖子,半天没说话。

但钟离却感觉到,肩膀处一滴接着一滴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这个他最熟悉不过。

是眼泪。

【就让这孩子哭一会儿吧】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过了好久,莱文德听见他的声音:

“若是做错了事,就去改正。”

“若是冒犯他人,就去道歉。”

她又开始哭,越哭越大声,惊动了前方的胡桃。

“怎么了怎么了?”

钟离望了眼背后的莱文德,又向上垫了垫:

“无事,今天让她一个人待着吧。”

于是,莱文德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

多愚蠢,多可笑。

弱小的、想要改变他人命运的自己。

像个无知无畏的小丑一样,

像个沾沾自喜的小丑一样。

抱着必死的决心,但还是活了下来。

开心的活了下来,自负的活了下来。

没有任何烦恼的活了下来。

“既然我不属于这里的话,”

“那么单单让我离开不就好了……”

她打着哭嗝,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胡桃的房间——

“哎?让她回一趟蒙德?为什么?”胡桃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梅花瞳因为震惊瞪得老大。

“她家里不是只剩下……难道今天哭是因为这个?!”

钟离给自己倒了碗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

“雏燕离巢,总是要回去的。”

“她与家人见上一面,报个平安。”

“当初的契约,是留下还清债务——这孩子当时隐瞒了什么。”

胡桃攥紧被褥,鼓着腮帮子半天没说话。

片刻,她抬起头,粲然一笑:

“嗯,先生说得对!”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懒懒地打在人的脸上。

莱文德翻了个身,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耳朵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金属物体落地的声音。

她朝地上望去,一枚黄灿灿亮晶晶的神之眼滚落在地,蒙德款式。

“……!?”

莱文德瞬间清醒,随后大脑被愤怒占领,拾起那枚岩属性的神之眼狠狠砸向墙面。

“——!!!”

多可笑啊。

代表【守护】的神之眼,是在需要守护的东西逝去后才出现的。

有了【守护】的力量,想要【守护】的东西却不在了。

“谁要你承认了!!”

“谁要你注视了!!”

神之眼的发放与神明的意志无关。

她知道,她明明知道,此刻却还是忍不住乱发脾气。

“我是要回去的,我不属于这里,谁要当你们的子民了!”

神之眼的发放也就意味着彻底回不去了。

她坐在床上,眼泪大滴大滴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