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瘸子醒来先算账

顾青禾隔了一会儿再测,确认指标没有继续往坏处走,才让掌柜把人转去药铺留观床。贺山靠墙坐下,左臂护甲还凹着,盾面横裂里卡了一小块门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陈瘸子:“这趟送药,空箱没带回来。”

“人算回收物?”周砚问。

“按重量算,超额。”

陈瘸子在这时睁开眼,第一句话很轻:“铁匣呢?”

贺山把铁匣拖到床边:“醒来先找货,意识指标确实稳定。”

“医学上还是没这条。”顾青禾把他的手按回被面,“说话可以,别坐。”

铁匣锁扣已经在地下撞松。周砚垫着布把它打开,里面没有秘籍,只有一张折成四方的旧欠条。纸上写着归藏楼借出节点旧账六页,由青河县地下校验处暂存查验,归还期限在十六年前。期限下方空着,背面却盖着闻九章的私印。

夹层里还压着一枚县试器材库封签。封签边缘印有与白门相同的R1编号,胶面沾着校准台底下的灰。

“六页账是你借的?”周砚问。

“我押送,闻九章签字,下面的人收货。”陈瘸子闭了闭眼,缓过一口气,“说查三天。三天过完,路封了,账也没回来。我留欠条,本想等他肯开门时拿去讨。”

贺山把过去的账翻出来:“你收过我们辨爪印四文,带路另算一天。今天我们救人、搬箱、报废一颗盾钉。”

“断杖也算我的。”

“你自己断的。”

“为了给你们留路。”

两人算了几轮,陈瘸子最后用没受伤的手敲了敲欠条:“路费抵问路费,救命抵旧账线索,盾钉算我欠一颗。先记着,暂时互不相欠。”

顾青禾把药碗往床头一放:“再算下去,止痛药要过时了。”

天快亮时,陈瘸子留在药铺观察。周砚和贺山带着铁匣、欠条与县试封签去了归藏楼。闻九章听完脚步声,先摸到欠条背面的私印,拇指在缺了一角的印纹上停了停。

“十六年。”他说,“这利息不好算。”

他转身走进书架深处,抽出一本厚账册。线装书从外面看齐整,翻到中间却忽然薄了一截,六处断开的页根压在装订线下,颜色比前后纸页更深。

闻九章把账册摊到周砚面前。

中间正好少了六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