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宁作海中鱼饵,绝不下跪求生!”
“倭寇若敢犯我天威——战!不死不休!”
朱元璋这才朗声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好!有血性!”
“咱,等你捷报!”
“走啦,不用送——”
说罢,他迈开大步,龙行虎步出了牢门,抬手示意狱卒落锁。
李善长一直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缓缓吁出一口沉浊之气。
单薄的囚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脊背。
“横竖一刀。”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负手踱了几步,低声自语:
“不如搏一把!”
“成,则青云直上;败,则一死以谢天下!”
与此同时,
应天府另一头,秦淮河畔。
朱标与朱棣左右搀扶着马皇后,缓步走入苏慕府邸。
母子三人刚跨过门槛,正蹲在院中出神的蓝玉,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竟亲自登门?
来不及细想,他本能单膝点地,就要行礼。
“免了。”
马皇后眉梢微蹙,抬手止住他将出口的问候,直接问道:
“苏先生可在?眼下方便见客么?可有空闲?”
蓝玉当场僵住,脸都绿了——
母仪天下的皇后出宫访客,竟还要先问主人有没有空?
天下哪有这等道理?!
皇后娘娘出宫巡行,哪一次不是万人夹道、街巷为之一空的浩荡场面?
就算苏慕确有些真才实学,可这般隆重相待,也实在太过抬举了!
可再不服气,也只能憋在肚里——那些嘀咕抱怨,蓝玉连想都不敢多想,更别说说出口。
皇后动怒,比陛下震怒还令人胆寒!
“夫人请这边走,先生正在读书,不必拘礼……”
蓝玉稍稍退开半步,掌心朝前微抬,恭谨地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又朝朱标、朱棣二人低声道:
“两位公子,请——”
谁知马皇后却纹丝未动,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庭院各处,随即一一指出:
池水浑浊不清,假山堆砌失了章法,草皮修剪参差不齐,小径青砖高低不平……一口气点得明明白白。
她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暂且就这些,别干站着,赶紧去取工具动手!”
“苏先生日日操劳,事务繁杂,哪顾得上这些琐碎?你们几个,得多长点心眼!”
“日常起居的小事,还得我亲自提醒?”
朱标:“……”
朱棣:“……”
蓝玉:“……”
三人面面相觑,纵有千般不愿,可皇后开口,谁敢怠慢?便是老朱亲临,也得照办!
话音刚落,三人挽起袖子、撸起裤管,闷头干了起来。
马皇后则在一旁静静监工,时不时指点两句,催促两个从没干过粗活的儿子动作利索些。
她出身名门,素来重规矩、讲分寸;如今母仪天下,更是时时把“体统”二字放在嘴边、记在心里。
以身作则,率先垂范!
听说苏慕正在静读,她便自觉避开,绝不贸然打扰。
连细节都做不到位,还谈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