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雷霆手段,没人比这些勋贵更清楚——
一旦动了真格,神仙也难搭救!
见状,李善长眼中掠过一丝厌弃,冷笑一声:
“胡惟庸人呢?”
“淮西捅出这么大篓子!”
“他躲哪儿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都说没见着人影。
早朝一散,胡惟庸便先行离宫,本以为他直奔此处,谁知竟杳无踪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李善长阴着脸,压低嗓音骂了一句,随即一挥手:
“散了!”
“全都散了!”
“该干嘛干嘛,别露馅,别自乱阵脚!”
“谁碰见胡惟庸,让他立马滚来见我!”
“请罪折子,写还是不写——你们自己掂量!”
“别等脑袋落地,才怪老夫没提醒过!”
说完,袍袖一甩,转身拂袖而去。
淮西诸将也没了寒暄的心思,匆匆告退,作鸟兽散。
同一时刻。
皇宫,武英殿。
“应天府塌了?还是北元骑兵又渡黄河了?竟能让咱的中书左丞,一路跌跌撞撞闯进宫来?”
朱元璋头也不抬,朱笔批红的动作半分未停。
一旁的太子朱标,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殿中那人跪得笔直,纹丝不动。
小主,
“启禀上位!”
一身大红官袍的胡惟庸,慌忙伏倒在地,额头紧贴金砖,声音发颤:
“惊扰圣躬,臣罪该万死!”
“……臣……有紧急军国大事,须面奏陛下!”
朱元璋正提笔批阅奏章,听罢手腕一顿,笔尖悬在纸上,缓缓抬眼,嘴角微扬:
“军国大事?”
“呵,什么大事?”
“刺杀苏慕那桩案子的主谋,莫非被你揪出来了?”
“不……尚未……并非此事……”
胡惟庸脊背一僵,下意识打了个冷战,头埋得更低,连多吸一口气都不敢:
“启禀陛下!”
“臣已暗中查实诸位公侯的违法实据……”
“请陛下御览!”
话音刚落。
朱家父子齐齐一怔,目光飞快相碰,谁也没想到胡惟庸竟会突然掉转矛头,直指同僚。
倒戈自保?
主动捅刀?
这是眼看自身难保,索性豁出去掀翻整张桌子?
念头闪过,朱元璋喉间泛起一丝冷笑,抬手示意呈上,语气意味深长:
“有意思……”
“李先生教出的好门生啊!”
“也替咱挑了位称职的丞相!”
“嗯,好,真好……”
胡惟庸听出话里那根刺,面上却纹丝不动,镇定回礼,声音谦卑如旧:“陛下折煞臣了,臣实不敢当……”
“罪证在此,请陛下过目!”
朱元璋伸手接过那只乌木匣子,掀开盖子抽出几份卷宗,顺手分了一半给太子共看。
粗略翻过几页,他脸色便沉了下来。
那些公侯这些年干的勾当,桩桩件件,清清楚楚,比锦衣卫密档还详尽。
强占民田、勒索乡里、霸占民女、克扣军粮、伪造账册虚报税额……
简直无法无天,倒行逆施!
每人名下,少则三四条,多则七八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