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出个闪失,后果谁也兜不住!
不多时,一名侍卫查清状况,快步折返,在朱标身侧压低声音禀报:
“殿下受惊了……”
“是咱们自己人下的手!”
“圣上早有口谕——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朱标略一沉吟,颔首不语。不用说他也明白,这必是父皇授意;否则谁敢在天子脚下当街夺命?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应天府已封城多日,竟仍有杀手悄然潜入……
“让开!”
朱标眉峰一凛,袍袖猛地一振,语气冷硬:
“围着孤做什么!”
哗啦啦——
侍卫们应声散开,迅速隐入人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独朱棣仍横身挡在太子面前,满脸焦灼:
“大哥当心!还是我去找吧?您又没见过苏先生,别跟着蹚浑水了!”
“交给我准没错!”
他斜睨一眼蓝玉,又补了一句:
“让这小子跟我走,万无一失。您先回宫候着!”
“万一您再出点岔子……老爷子怕是要把我活剥了!”
话是关切,可从朱棣嘴里说出来,立马就变了味儿。
朱标脸色一沉,五指倏然扣住弟弟肩胛骨,力道沉得惊人:
“闭嘴!”
“还不快去!”
朱棣疼得倒抽冷气,顿时不敢再多啰嗦,双腿一夹马腹,逃也似的蹿离大哥掌下。
见大哥面色阴沉、始终没给好脸,他也不敢追问缘由,只得把满肚子疑惑咽回去,埋头继续搜寻。
“待会儿见着苏先生,不该讲的话一句不准漏!更不许暴露身份——否则,先生死得更快!”
朱标策马追上,兄弟二人并辔而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沿途每一辆囚车,不敢遗漏一人一影。
“啊?”朱棣猛吸一口凉气,满脸懵然。
不等他开口,朱标已主动开口:
“详情回宫再细说,此处不便。”
“你只需记牢一点——眼下,除了咱们几个,所有人,都想让苏先生死!”
这话一落,朱棣连囚车都不看了,猛地扭头盯住兄长,难以置信:
“这……这又是什么道理?”
“先生又不是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咋就成了众矢之的?这些王八蛋是不是活腻了!”
朱标轻轻摇头,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弟弟压住火气,接着道:
“总之,先找到人才是正经。父皇已为先生备妥新身份、新住处。”
“其余的事,你不必插手。”
“还有——待会机灵些,千万莫跟百姓起冲突!”
“记住了没有?”
朱棣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只悻悻应了声“嗯”,心里却早把老爷子骂了个遍:
早放人不就完了?折腾个什么劲儿!
非要端着!非要演!
既然打定主意要赦,何必拖到现在?
纯属吃饱了撑的!
兄弟俩沿街疾行,空气中血腥气越来越浓。尸首虽已被清理干净,但地上血痕未干,有的还泛着微温,颜色鲜红未转暗。
杀手之多,远超预估。
朱标长长吐出一口气,顿觉时间紧迫。
纵有大批人手暗中护持,却迟迟不见苏慕踪影,那颗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了地。
苏慕平安,万事大吉;
苏慕若有闪失,不知多少人要陪葬!
变法阻力重重,压得太子几近窒息。